第63章cheapman(1 / 2)
喻游心的浑身颤抖了一下,“你不要说这种傻话。”
连着手指还顿在沈决的额角,指腹的跳动和颤栗被抱着他腰身的男孩敏锐地察觉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抬眼看了喻游心一会儿,站起来时眼神很平静,像是能够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在喻游心的身前站停了一会儿,年轻的眼睛,开了又阖,盯着喻游心随着眼珠的神移而左右摆动的睫毛,马上要张开辩驳的嘴唇,突然踌躇满志地笑了。
“我知道了。”沈决说。
他很耐心地把那支燃到一半的烟,夹回了喻游心的手指里,动作很轻,目光浅掠过喻游心眼睫的同时,喻游心突然不自主地向后一仰,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决没说什么,随后挟持了窗外的一万颗星辰跟他离开。
凌晨两点钟,路灯也熄灭了,他坐在窗边那张很老的软垫上,吸着从沈决手里拿回来的那支烟,它已经燃到了尽头,吸了两口就没了。喻游心把它按进了烟灰缸里,打开窗子透气,窗外是半老半旧的南湾夜景,不远处的红色灯塔,正用明黄的光凝着黑色的海面。
过了没两秒钟,雨就扑了进来,他伸手把窗子关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往里面摸了两下摸出那个暗绒首饰盒,他打开它,那对蓝宝石眼睛,又开始对他闪烁了。
他盯着它看,那对蓝宝石频闪繁繁,竟在他手里眨动得越来越快了,那种心悸的感觉不明又来袭了,喻游心在下一秒霍地合上了它,扔回了抽屉里。
不能再想了。
最后他在临睡前,把它推进了更深的地方。
第二天他睡的很沉,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窗外时不时有绿色的树枝被打到玻璃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抽人的藤条,喻游心对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今天他有台风假。
他抓起床头柜的手机,开始一条一条翻他错过的消息。
发来消息最多的人是学长,一长串拉到简直看不完,从“你人呢?”“你在哪?”到后面是,“我要报警了!游心!”
“你真的真的不要不相信!我报警了啊!”直至最后,“ok,我接受被你放鸽子的事实,预定的餐厅已带我老婆食用,你再来我也只会带你吃食阁。”附上牛排照三张。
喻游心失笑,想了想编造了一个自己发烧住院的谎言发过去,再三致歉。学长很快就拨电话回来,忧心忡忡地关照他,表示之前都是玩笑话。
喻游心笑笑说无事,现在好多了很安全,学长又问:“那你之后还来坡岛吗?”
喻游心感觉自己的嗓子顿时拧了起来,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暂时不了,再看看吧。”
之后学长又叮嘱了他很多,让他保重身体之类的,喻游心嗯嗯应着,身体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终于暖了回来,之后是伊森的简讯,和他商量赔偿事宜。
——董事长这边的意思是看您的想法来。
喻游心原回了两个字,“不必”,不过光打出这两个字便是无尽的疲惫,他要了这份赔偿,看似两清,实则又会在那欠债的石柱上刻上一笔。
——不用赔偿,我只对沈董事长有一个请求。
——喻先生您说。
——我和沈游以后能不能不再碰面。
伊森回复得从来没这么快过,像是早就在等待喻游心说出这句话。
——当然,这也是董事长的意思。
喻游心叹了口气,把这条记录删除,起身下楼。
楼下是阿婆和小武在打牌,沈决不在,小武是阿婆新招来的大学生,之前在咖啡店里打工,简餐手艺不知道比喻游心这种三流水平好上多少,他一面打一面说,阿心哥下来了?是否要吃饭?
喻游心应了一声,到矮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台风天,侧院里的盆栽都搬了进来,香水柠檬沉甸甸地坠在叶间,散发着酸涩的香气,他坐在旁边看他们打牌,手心不在焉地捻了两下那叶子。
阿婆蹙眉:“这局手气不好。”
喻游心说:“拆了吧,放在一起出不去。”
阿婆叹气:“可怜我好不容易连成的。”
喻游心转念一想:“那就别拆,碰碰运气。”
阿婆点头称是:“我听阿心你的。”
小武出牌,没有一张打在阿婆的点上,打得零零散散,又非常大,阿婆勉强吃了两张,对方就把最后一张牌按上来了,这局和喻游心算得一样,比上局结束的快很多,阿婆几乎是一开始就注定要输。她输了,起身埋怨在一旁的喻游心:“你也不帮帮我,小武根本打不过你。”
喻游心笑,状似无意地问,“沈决去哪了?”
沈决正坐在霍医生的办公室里谈心,连宝丰在纠正沈决性取向这件事,有着惊人的毅力。沈决倒是无所谓,他和陈警官本就有约,就近来北环医院也无妨,霍医生比他想象的要年轻,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小眼睛大鼻子,进来先是把脉,五根水萝卜般的手指在他的脉搏上按来按去,按到沈决都开始怀疑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的时候。
他突然嘿了一声!
摇着头感叹道:“年轻人,就是身体好,生龙活虎。”
沈决:“……”
霍医生哈哈大笑,说:“你看你被我吓到了吧,进来的人不吓吓他,多没意思。”他说着熟练地在电脑上打字,“你也用不着吃什么药,保持下去,不过我看你确实是忧思过重,同性恋也不要把自己压力搞那么大——”
“不是说你是纠正同性恋的吗?”
“我?”男人的脸从屏幕中探了出来,“都是骗骗他们爸妈的,这东西,吃一副中药能好?和父母不住在一起,他们年事已高,让他们心安一点啦,少爷。”
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考虑,霍医生还是给沈决开了两幅中药,让他应付应付随便喝喝,临走前还在不停地感叹:“身体怎么可以这么好,真羡慕啊,年轻就是好——看来我也要去打打羽毛球了——”
最后沈决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霍医生还沉浸于把脉的那一瞬,“没有性生活就是好,身体一点都不亏空——”
沈决很无言,匆匆推了门离开,把开来的单子给了连宝丰配的助理,他和陈警官仍然约在那家快餐店,台风天,无人来吃饭,老板坐在桌前一边吞面一边看电视。他到时,陈警官已来了,浑身湿漉漉地在吃一碗云吞面,他一见沈决踏进这间小店,立刻说:“包厢说话。”
沈决叫了一瓶可乐,推到男人面前,男人咽了两口面条,对着窗外连缀不停的大雨,含糊地说,“找不到。”
“我真的想死了,也想不出谁会背叛我们,你要说真的,我们警察工资也不错,谁会为了那点钱,去搞什么当沈游的卧底啊,我昨天盘了一下,阿伟、小宁、小廖、佑华,一个比一个勤勉,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睡在警署,要按照你说的,”陈警官说,“那个人藏的很深。”
沈决闻言只是沉默,他百无聊赖地扣着可乐瓶盖,手摩挲着那锯齿形状的边缘,能推测出警署里有内鬼是他能推导的极限,正水警署不是季氷母子,依靠蒋迦的医生父亲就能轻轻松松拿到就诊档案,这事就难办得多了。
陈警官看着他上上下下地抛着可乐瓶盖,抛到最后,叮得一声响,瓶盖旋转三圈落在原木桌子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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