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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阿洛(1 / 2)

顺着bearclub后门上电梯就是商k,意式风格装修,旋转门后是擎天的罗马柱,喻游心绕过罗马柱后,问前台开了一间小包,摸出钞票付钱时,他看见arlo正不住地看自己手腕上那根闪着金光的链子。

喻游心付完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朋友借我的,不值钱。”

“卡地亚的经典款。”

喻游心把钱收回口袋,听着他贪婪又不屑的口吻,不为所动,笑笑,“那真是谢谢她了。”

服务生带他们去开房,说啤酒和果盘随后就到。喻游心推开门,率先坐在了里侧拐角的沙发上,对面的arlo正要磨磨蹭蹭地坐到他身边,趁着五彩斑斓从镜面天花板射下的光线,瞥了一眼他的表情,丧气地停在原地坐下。

“刚刚你都看见了?”

与他预料相反的是,喻游心并没有用常人碰见他发问时,那种满眼写着“这个白痴”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的视线只是在自己脸上泛红的巴掌印停顿了一秒,并在他脸颊发烫前离开,仿佛这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跟被蚊子盯了一下一样。

很礼貌。

“你可以问服务生要冰块。”喻游心说话了,却不是他挑起的话题,“我已经买单了。”

话音未落,就有服务生送酒和果盘上来,两瓶刚洗完冷水澡的vb啤酒和青青脆脆的冰提子,连小包都不怠慢。喻游心紧抿嘴唇,阿洛则用眼看天,气压低得像在飓风地带,而非这个温暖的包间,服务生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以二人对坐回避的姿势和双双忍痛的表情,判断出形势不妙,这是丈夫来捉自己出轨的男友呀!好有职业素养地陪笑,“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打架哦!”逃了似得离开。

喻游心从他脸上读出这些,感到无言。

他并不惊异阿洛是这样的人,从他的邮件语气里,他能描摹出来这个人的模样,一日三餐都吃蜂蜜,睡在天鹅绒被里,稚气未脱的豌豆公主。

他看着对方红肿到不忍直视的脸孔,叹了口气,把包着毛巾的冰啤酒递过去,“擦擦吧。”阿洛接过时,目光落在他眼睑上,“你比我想象的要没意思。”

喻游心收回手,他没有像阿洛预料中那样被激怒,只是点点头接话,“你比我想象的胆子大。”

阿洛听出来他在说盥洗室那个男人。

“你!”

“我提醒你,在正水卖身犯法,”喻游心擦擦手,他已经想到和面前这个人沟通难如登天,没想到开场他倒先招招摇摇地来挑衅了,“你不是正水人吧,一旦被发现会被驱逐出境。”

喻游心摸出兜里的折叠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机小屏正在不断跳出侮辱性的信息,来自“钱多好骗的猪头男”,他正不断地咒骂着面前面颊红肿的男孩。

—死表子你去哪了?

—要钱的时候机灵,要履行义务了就跑了对吧?

喻游心轻声说,“你还有十分钟和我解释你的目的,不然我就回复他你在这。”

阿洛嗤笑,“你又不知道我手机密码。”

“但我可以报警,蹲在bearclub的便衣可不少,你猜是你逃的快还是他们出警快?”

“你是疯子吗?!”阿洛终于叫了起来,“哈,我终于知道老公为什么要和你分手了,你就是个疯子!”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用那肿胀的半边脸上含泪的眼睛怨恨地望着他,“你把老公的钱拿到了,就这么对我!”

喻游心拂开袖子,看了一眼腕表,用刚刚递他毛巾的语气柔声提醒,“你还有八分钟。”

“操!”阿洛一脚踹倒身侧的垃圾桶,后呆呆地坐在那,眼神放空,明明那天,沈游的律师把自己从啤酒瓶堆里拉出来,扯着自己的胳膊,命令佣人将他的衣物全部扔出门去时,他就说,你已经出局了。什么出局?他出的哪一个局?他扑上去勒住那律师的西服,“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在楼道里急急翻自己裤子里的手机,“沈游呢?我要见沈游。”

律师问他,“你没看新闻吗?”

阿洛呆滞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律师客观公正地回答他,“沈先生去世了,他在海钓活动中掉下了船,五天前我们在海里捞出了他的一部分尸体。”好奇怪,他明明跟了沈游那么多年,说起沈游之死,公事公办,毫无感情,像个机器人,大概是沈游这几年很少理他就会刷卡给钱吧……

阿洛悲愤地流了会儿眼泪,瓮声瓮气道:“他应该留了遗嘱吧,他肯定有分给我钱,你现在把我赶出去,人在做,天在看,你会……”

“哈,”律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唇慢慢的展开,微笑起来,他能言善辩的舌头在抖动,像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嘲笑他,“你不知道吗?”

“算了,你什么都不懂。”他转身把门锁上,和阿洛说再见。

阿洛被迫搬到便宜的studio,睡在硬邦邦的一米款的小床上,吃麦片拌麦片,再饿也只能拿超市里打折的大桶牛奶充饥,sa给他发的信息他一次都不敢看,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不再是看自己的体重是否轻了两斤,而是不断减少的银行卡余额。

直到一星期前,沈游的律师联系了他,他满怀希冀地接听了这通跨洋电话,老公总留了什么东西给他吧,却在接通的那一瞬,听见对方哗啦啦翻着文件的声响,“阿洛,沈先生一分钱都没有留给你,我很抱歉。”

“不可能,你再确认一遍。”

“我已经确认三遍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把他的遗嘱发给我。”

他在正水的初恋,年轻,漂亮,聪明,名牌大学毕业,”律师像是不耐烦了,打断他语无伦次的胡闹,“他当初不得已和他分开来到美国,才有你的上位。”

“你怎么和他比?你社区大学念完了吗?”

这个人知道这番话会激怒他,可他还是说了,律师的舌头,能说会道,像拳头又像剑,打得他脸颊乌青,又要插进他的胸口,把他的心绞碎了。

“你要钱?”律师说,“问那个喻先生去要,别在这里哭。”

阿洛不想看喻游心的脸,他不觉得喻游心比自己漂亮,他不想给自己世界上有比自己还要美的人这种错觉,他望着喻游心瘦薄的肩膀,那里骨头都要快凸起来了,按理来说是很倒让人胃口的身体,但在头顶玻璃花球,一时晃来,一时晃去的光芒下,有种山峦之意,给人安稳的感觉。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手表里的指针已咔嚓咔擦分开了90度,时间早已过去了十五分钟。

但喻游心的威胁还停留在倒计时八分钟,他正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这是个心软的人。

阿洛顿时胜券在握。

他悄悄地挪过去,靠近喻游心:“你还没和沈游上过床吧?”

“他很喜欢我的嘴唇,因为我可以容纳他三跟手指,我嗓子眼浅,却天赋异禀,他喜欢衣着整齐地弄人,但对象必须是一丝不挂的,我很顺从他,因为和他做的时候好爽好爽,你不知道,沈游大的惊人,有的时候我还因为叫的太大声了被扇,脸,身体,哪里都来过,他最喜欢在书桌做……”阿洛幽幽地说,酝酿着更禁忌的话,他想他是否要把三年前的那场野战说出去,还有那次他们在名流宴会的花园里做,沈游夹着烟,垂眸淡淡地看着他跪下,那面前这个男生的脸色一定会很难看。

快点生气,快点流泪吧,阿洛在心里得意地默念,却在下一秒听见那个人轻轻地哦了一声,用一种怜悯的口吻说,“那他为什么一分钱都没留给你?”

这下轮到阿洛愣住了。

喻游心垂下眼俯身,盯着阿洛的眼睛,靠近他,漂亮的五官刹时放大了数倍,阿洛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只能一味地向后退,喻游心在擦到对方呆愣愣的面颊时,突然停下,伸出手,轻轻地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轻声问,“既然那么爱你,为什么要把钱全部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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