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7)
……
时过亥时,一匹骏马自宫门疾驰而出,铁蹄踏碎满地月影,转瞬没入夜色之中。
堆积心头的郁结并未因此行入宫消散半分,结束的时辰也比预想中早了不少。
行至王府附近,江敛勒马停在原地片刻,最终还是握紧缰绳调转了马头,去向了王府的反方向。<
他从不是会逃避的人,领兵征战者仅有战略撤退,岂可当作逃兵。
可此时,他的婚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不知回去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
难不成要顺的她意,往后都不再做那事了,那这还能算是夫妻吗。
算不算他都没法做到。
若不顺她的意又能如何,他心里还气着,恨不得把她屁股撅起来狠狠教训一顿,然而教训之后她心里依旧会那样想他。
江敛纵马出城,奔驰在城郊空旷的官道上。
寒风猎猎,衣袍鼓动,呼啸声震耳欲聋,他的心却仿佛沉在寂静的深谷中。
半个时辰后,他已离开京城三十里外,远处青山绵延起伏,明月高悬,清辉洒落旷野,如霜似雪,美轮美奂,但他只觉得冷清而孤寂。
江敛没有赏风弄月的心思,对观景抒情也没有任何兴趣,这些景象看进他眼里,山就是山,月就是月,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如此看来,他的确不是一个有情趣的人。
江敛骑在马背上,思绪随远方飘动的云层逐渐发散。
他想起了与云瑾灿的初见,光影透过绿叶落在粉颊上影影绰绰,少女眉眼明灿,笑靥灼灼动人,随后这片生动转瞬即逝,隐匿进了更深的树林中。
时至今日他也不知皇帝那时从他脸上看见了什么表情,他收回目光时就见皇帝对着他暧昧不明地笑,并问他觉得那小姑娘如何。
能如何。
江敛如实回答:“不认识,没看清。”
后来看清了,因为皇帝将人唤到了跟前来。
双眸盈盈,肌肤赛雪,面颊晕开一抹朝霞,小巧的鼻梁,唇不点而朱,一头乌发挽成随云髻,清丽如出水芙蓉。
再之后也认识了,因为皇帝当着王公贵胄的面,随手就赐下了这桩婚事。
夜风拂面,明月升至夜空的最高处,江敛收起思绪抖动缰绳,朝着城中的方向返回了去。
又过半个时辰,已是子夜,镇北王府安宁沉静,门前的侍卫行礼声较低,被牵走的马儿马蹄声也逐渐远去。
江敛面无表情地向主院走去,路上值夜的下人躬身向他行礼,院门前的下人提前替他推开了院门。
府上一切如常,今夜发生的事似乎都被这片宁静所吞噬,不复存在了。
江敛径直走进屋中,屋内没有点灯,他脚步顿了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绕过屏风穿过梢间,边走边动手解腰间革带。
直到他走到床榻边,手指陡然顿在带扣上。
床榻上空无一人。
那一瞬间江敛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刚平复下去的心境瞬间又翻腾起来。
江敛眸中沉暗,面上浮现慌色,当即转身大步跨出内室,几乎是冲出屋门。
他突然又想起那时云瑾灿敛目含羞应下圣上旨意的模样,落到如今,像是记忆错乱般变成了圣旨压身的迫于无奈。
值夜的丫鬟吓了一跳,慌忙迎上来,追赶在他身后:“王爷,出什么事了?”
江敛脚步不停,喉间嗓音发紧:“王妃何时走的。”
丫鬟愣了一下,连忙又道:“回王爷,您出府后没多久王妃就去了小世子院中,交代今夜她就睡在世子屋中了。”
江敛脚步猛地顿住,面上急切也逐渐凝滞,直到一颗心慢慢落回实处,存在感极强地在胸腔重跳着。
她没走,是在儿子屋里。
良久,江敛垂眸,喉结微微滚动,转身往回走去:“……知道了,退下吧。”
*
云瑾灿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她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儿子,梦里却是张鬼面张牙舞爪地追赶她。
当她体力不及终是被抓住时,压倒在身上的人缓缓取下鬼面,露出了一张俊美且熟悉的面庞。
一声惊呼,云瑾灿从梦魇中脱离。
江洵揉着眼,迷迷糊糊道:“……娘亲?”
云瑾灿后背冷汗涔涔:“抱歉,吵醒你了。”
江洵彻底睁开眼,看清云瑾灿的面庞,下意识自己捏住了自己:“唔。”
他吃痛一声。
“真的是娘亲,娘亲怎会和洵儿在一起?”
云瑾灿余光瞥了眼天色,就此坐了起来:“昨夜睡不着就过来看看你,看着看着累了,就同洵儿一起歇息了。”
江洵眼眸亮起来,好不开心,他抱住云瑾灿的腰:“真好,难怪洵儿昨晚做美梦了。”
云瑾灿一边起身替他穿衣,一边柔声他梦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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