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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5 / 7)

江敛抬手制止,道:“不必了。”

他目光扫了眼空荡的案面,神情意味不明,书案一侧的两个抽屉还没关实,显然是刚被打开过。

他沉吟片刻,转而吩咐道:“唤平山过来,其余人退下吧。”

“是,王爷。”

不多时,名唤平山的侍从进到了屋内。

“见过王爷。”平山是府上贴身伺候江敛的侍从,虽说江敛不常唤他伺候,但不少有关江敛的日常事务都是经由他手。

江敛靠坐在书案前,手指落在案上轻轻敲了几下。

半晌,他开口:“我成婚时喜婆备的匣子可还收着?”

平山愣了一下,被江敛平静的目光扫了一眼才回过神来,道:“还收着,小的这就给您取来。”

不多时,平山取来一个方正的红漆匣子后就退出了屋中。

江敛冷淡地看着桌上方匣,片刻,抬手掀开了匣盖。

入目是一叠绢册,封皮素净,不见一字。

他随手拈起一册,翻开。

绢上墨彩鲜妍,笔触细腻,女子坐于男子膝上,香肩半露,朱唇微启,画师竟连那欲语还休的神态都描了出来,好似有嘤咛之声。

江敛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

又一幅。

女子仰卧锦褥,男子俯身其上,人物栩栩如生,连眼角眉梢的春意都勾勒得分明。

他垂着眼一张张翻过去,面色如常,仿佛看的不是活色生香的春宫,而是行军地图。

翻到第三册时,他手指顿了顿,第一次知晓竟需先这样做。

女子面色潮红,眼波流转。

卷曲的裙摆令他霎时想起那日雅间内看见云瑾灿屈膝倚坐之态。

他盯着看了许久,眸光渐暗。

冷风穿窗而入,拂过面颊分明是凉的,竟吹得人从心底烧起一缕燥意,很快遍布全身。

原来如此。

江敛阖了阖眼,将画册放回匣中。

他不曾对她做过那些举动,而她也没有露出过那般春色。

成婚之前,母亲曾特地将他唤去屋里交代过这些事。

但母子间以往常年是被战场分隔两地,并不适应教导这样私密的事。

母亲说得别扭,他听得也心不在焉,新婚时更是被各方宾客缠得没工夫翻看这些图册。

后来,他自我感觉良好,自然就更用不着翻了。

如此看来,的确是他差劲了。

不过好在,他找到了修补裂痕的方法。

嫌弃他,又不是离开了他。

令妻子欢喜是门功课,他理应勤学苦练,不得懈怠。

然而午后的踌躇满志,到了夜里,被管家来报的一道消息浇了个透彻。

管家顶着巨大的压力,头垂得极低,怯怯道:“禀王爷,宫里来人传话,昭宁公主留王妃在长宁殿歇下,明日就近前往观礼,今夜……今夜不回来了。”

江敛面寒如冰,绷着唇角,一言不发地越过管家转身进了湢室。

不过片刻,湢室水声停了,主屋内人影晃动。

再之后,烛火也熄了,周遭冷寂无声,一切都没进了无边的夜色中。

这一夜江敛睡得极差,次日面对另一侧空荡荡床榻更加烦躁,直至着装出府都黑着一张脸,闲杂人等皆是退避三舍。

今日皇宫设御前演武于皇城西侧的大校场,占地百余亩,平日是禁军操练之地,逢大朝演武,便设御座于正北高台之上。

天光明亮,大校场上旌旗招展。

云瑾灿随昭宁公主入席时,西黎使臣已落座东侧席位,几名身形魁梧的武士立在身后,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场中。

昭宁拉着云瑾灿坐下,低声同她道:“那便是西黎的武士,个个都能生裂虎豹。”<

云瑾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几名武士身着皮甲,面容黝黑,臂膀粗壮,确是一副久经风沙的模样。

“但生裂虎豹也太夸张了吧。”

“这话虽是夸张,但他们确实勇猛得很,我在西黎亲眼见他们角力,三五个人就能把一头成年野牛摁倒在地,可吓坏我了。”

云瑾灿听着也觉得吓人,但转念一想,她似乎也听人说过类似的话评价过江敛和他麾下的士兵。

昭宁这时就正好问道:“你猜今日谁能拔得头筹?”

云瑾灿摇了摇头:“我对这些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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