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 / 4)
云瑾灿抬眸,伸手接过请帖。
蒋家世代经营酒坊,祖上传下来的酿酒技艺在京城颇有名气,既是宫中内务府指定的供酒商之一,也在市面上售卖,京中不少酒楼都从蒋家订货。
蒋家每年开春都要在画舫上办一场春酿宴,这事在衔月楼开张时蒋夫人就同她提起过,说是若有瞧得上的新酒便谈个生意,往后衔月楼卖的酒蒋家可以长期供应。
云瑾灿当时应下了,但时隔几月她都快忘了,此时一经提醒才想起,那时说的正是这个时候。
云瑾灿收起请帖道:“派人给蒋夫人回个消息,我会准时赴约。”
*
春酿宴设在城南的寻烟湖上,蒋家的画舫三层楼阁,雕栏画栋,暮色初临时便已张灯结彩,远远望去像一座浮在水上的楼台。
云瑾灿的马车在湖边停下时,天色将暗未暗,湖畔已停了不少车轿。
她下了车便有蒋家的仆从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引着她上了画舫。
画舫二层摆了十几张长案,案上放着酒盏果品,四周挂着轻纱帷幔,夜风一吹,便悠悠荡荡地飘起来。
来的客人多是京中酒楼的东家管事,也有不少文人雅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说话。
云瑾灿未被引至二楼喧闹之地,顶层专设雅室恭迎贵客,与楼下喧闹隔开,自成一隅清静。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参见王妃,王妃大驾光临,妾身不胜荣幸。”
蒋夫人笑盈盈地走进来,在桌案前恭谨热络地向云瑾灿行了一礼。
云瑾灿微微颔首:“夫人客气了,我似乎来得早了些,方才见宴席还未开场。”
“王妃来得正是时候,不知王妃是喝茶还是品酒,妾身这儿新酿陈年都有,若王妃想先尝尝,妾身让人端几样上来,若想先歇歇,咱们喝茶说说话也成。
云瑾灿道:“先喝茶吧,酒待会再品不迟。”
聊了一会,蒋夫人将要告辞,临走前道:“今日戌正安排了烟火表演,画舫上就数这间雅室窗前视野最佳。”<
云瑾灿:“夫人有心了,夫人去招呼其他客人吧,不必顾着我,雅间清静,又有好茶好景,我自得其乐便是。”
蒋夫人道:“那妾身便不叨扰王妃了,酒已备好,待会妾身让人送几样上来,王妃若有瞧得上的,咱们改日再细谈。”
说着起身,又吩咐侍女好生伺候着便退了出去。
蒋夫人离开后,雅室内恢复了安静。
云瑾灿说是自得其乐,实则有些无趣。
这屋子里连个陪她闲谈的人也没有,她又不好真让蒋夫人这个做东的一直在这陪着她,怠慢了她的其他客人。
早知该邀沈蕴或赵令茵她们若是得闲就一同前来。
如此想着,云瑾灿再度看向窗外。
正如蒋夫人所说,这间雅室的窗前视野极佳,整片湖面尽收眼底,远处岸边的灯火与天上初现的星辰遥遥相映,确是一幅好景致。
可她想象着自己一个人裹着夜色立在窗前的画面,再绚烂的烟火落在眼里,似乎也会显得有些寂寥。
距离宴席开场还有一段时间,云瑾灿思虑一瞬,打算下楼去四处看看。
她只带了自己随身的一名丫鬟,没让画舫上的侍女跟随。
二楼的甲板比雅室低了一层,视野虽不及方才开阔,却多了几分人气。
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拂起她鬓角的碎发。
云瑾灿站了一会后,偏过头问身后的丫鬟:“我的披帛呢?”
丫鬟一怔,面上带了几分窘迫:“奴婢粗心,方才未能想起带上……”
云瑾灿道:“无妨,那便回去吧,让人把酒也送上来,该是时候品品蒋家的好酒了。”
她转身正要往舱内走,视线忽然一定。
隔着几丈远,一道身影撞入眼帘。
云瑾灿竟然看见江敛也出现在这艘画舫上,他今日怎会来这里?
不仅如此,江敛今日的装扮与平日格外不同。
他身穿一袭天青色的常服,长身玉立,正微微侧首听身旁的人说话。
这是新婚那年春季她为他制的新衣,但很显然江敛不喜欢这样的颜色,一贯也不是这样的衣着风格,衣裳送去后他收下便没了下文,她后来再也没见他穿过,她也再没为他制过这样的衣服。
云瑾灿以为江敛早就命人将这身衣服处理了,没想到他竟还留着,今日更是穿上了。
远处灯火映在他脸上,面庞轮廓被这身衣着衬得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他本就生得好,只是素来冷峻,显得冷肃且不易近人,此刻换了这样一身衣裳,整个人气质一下就变了,远远看着宛如一位书香门第的矜贵公子。
云瑾灿被吸引了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看得有些出神。
江敛来此是为军务吗,还是别的什么事,云瑾灿想不出他是何事务会与蒋家的宴席有关。
正想着,江敛似是有所察觉,忽然侧过脸朝这边看来,一眼就对上了她的目光。
两人隔空相望,皆是一愣。
江敛下意识有迈步要向她走来的动作,但随即又止住,摇曳的光火模糊了他面上神情,让人看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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