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3)
残月西沉,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万物笼在幽蓝的薄雾里。
江敛悄无声息地起身,一边披上外袍,一边向窗前走去。
寅正时的夜色尚未褪尽,视野正处于一日之中昏暗与明亮的交界时,模糊不清。
江敛在窗前静立良久,神情晦暗不明,冷峻的面庞没有任何起伏,比压在云层下的微光还要平静。
前不久才说过的话转头就开始感到后悔。
装什么大度,说什么没关系。
一想到她心里对他一点心悦都没有,他就胸闷得难受。
江敛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转身缓步向湢室走去。
放到最轻的声响没有传到隔着一段距离外的卧房中,床榻上的人仍在困倦中安睡。
湢室水声停,江敛洗漱后走出,手中较进去时多了一抹月白的绸缎。
因暴力被扯断成两节的细带晃晃悠悠地垂在他掌心下,摩挲着裤腿,掌心里柔软的锻料此时被紧攥着,犹如一团无用的破布,褶皱不堪,像是要被人拾去处理掉。
但江敛却是走到了自己随行的包袱前,动手打开包袱将月白的绸缎贴着他的衣物毫无阻隔地塞了进去,藏在最下方。
动作一气呵成,面上平静无澜。
云瑾灿这一觉竟是睡到临近午时才迷蒙转醒,身体酸软,头脑昏沉,令她从意识回笼到彻底睁开眼这个过程都花了好一阵时间。
屋里静谧无声,日光被竹帘遮蔽,该是一片朦胧又惬意的氛围。
但云瑾灿呆滞地从床榻上坐起,一动不动,目光空洞,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
直到思绪终于清明了几分,她慢吞吞地挪动双腿,正要动身下榻,房门突然从外被推开。
今日是个艳阳天,一束耀光照入。
门前男人英挺的身影阔步走入,又很快遮住了那束光,在他身前罩下一片阴影。
“醒了。”江敛淡声开口。
反手关上门,几步走到桌前一如昨晚那般,提上水壶拿起玉盏,而后来到了床榻边。
“喝点水?”
云瑾灿眸光一颤,呼吸和思绪都彻底恢复。
她讶异道:“王爷你怎么还在府上?”
但一开口,她嗓音哑得不像话,磨得喉咙又干又疼,说完话就蹙起了眉。
江敛微沉着脸不再问她,很快倒满一杯水,并非递而是直接要往她嘴边送。
云瑾灿脑海中似是闪过一抹零散的画面,她还来不及想清那画面是什么,就先双手去接那玉盏:“我自己来就好。”
江敛动作顿了一下,松手把玉盏交给她自己喝,转而回答她:“我刚办完事回府。”
云瑾灿仍是惊讶,余光瞥向窗边,却看不出是何时辰。
江敛告诉她:“眼下快到午时了。”
她竟睡了这么久,脸上不由因此泛热。
云瑾灿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捧着玉盏往嘴里送去。
江敛提着水壶等在一旁,静静看她喝水。
许是因为刚醒,她漆黑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乌发披散着,滑腻的肌肤白里透红,带着略显稚气的丰腴,一眼可见的柔软。
她喝得很慢,饮下一小口后放下玉盏,露出一双被沾湿的唇瓣。
几个时辰过去,那里依然微微肿翘着,染着一片嫣红的色泽。
江敛忽而感到困惑,当年皇帝当众赐婚时,他是如何保持心如止水面无波澜的。
那时他就只是觉得恍眼看见了一名女子,然后接受了一桩寻常人早晚都要经历的婚事。
这个疑惑似乎只能用若当初皇上赐婚的是另一人的假设才能找寻到答案。
但江敛不想做这个假设。
云瑾灿不知江敛为何突然盯着她看,眼神意味不明,让人没由来的感到心虚。
她再次抬起玉盏放到嘴边,试图遮住自己面上不自然的神情。
气氛似乎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怪。
云瑾灿很努力回想过了,却不太能想起昨晚发生了些什么。
记忆停留在她打开雅室房门,看见了走廊上的骚乱,而后江敛陪着她回到了雅室里。
后面的记忆散成了碎片,朦朦胧胧,真真假假,似乎有一些亲密的贴近,但那对他们的夫妻关系而言应是寻常,便让人更加忆不起细节。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有观赏到烟火表演。
云瑾灿感觉江敛的目光越发明显了,她低头喝了一大口水,缓解下喉间的不适,抬起头来,故作镇定道:“我昨晚醉得很厉害吗?”
江敛:“还好,不算很严重。”
他想,虽然和平时清醒时很不一样,但和真正的酩酊大醉还是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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