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4)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云瑾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转为像是快要冒烟的红。
她看着江敛身上这些痕迹,说是他自虐都比说是她弄的更可信。
她循规蹈矩近二十年,怎会对他做这么过火的事。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按在热烫胸膛上的手掌就不自觉收紧。
头顶一声轻哼。
云瑾灿看着近处被自己捏得变形的麦色肌肤,那圈牙印正好从她指缝里挤出来,耀武扬威。
她烫到似的倏然收手,转而推在江敛腰腹上,慌乱地语无伦次:“水快凉了,我好冷,我要沐浴,你出去。”
江敛勾着唇角,没怎么施力抵抗,只是一边弯身捡衣服一边被她推着踉跄向外。
净房内静了好一会才传出了清脆的水声。
江敛垂眸看了眼胸膛,还是醉酒时的她比较诚实,不过不知这是否能算作她喜欢他的一点。
他想,喜欢他的身体和喜欢他其实就差几个字而已,没什么区别,之前她在人前那样抱怨他,也说过他生得一副好皮囊,身体加上面庞,那四舍五入就算得上是完整的他了吧。
江敛心情不错,信步走回案前,喝了几杯方才没来得及喝下的凉茶。
云瑾灿沐浴后好不容易缓和了情绪,然而刚在床榻落座,就发现净房里的声音格外明显。
清晰到能听见江敛脱衣,迈步,用和她截然不同的迅捷方式沐浴的水声。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沐浴时的一举一动都被江敛听了去。
虽说这比起她刚才看见的冲击力极大的一幕而言不值一提,但耳边声响不断,屏风映出的高大健壮的轮廓清晰。
她只坐了一会就又起身,索性再度打量江敛在军营的住处。
方才进门时只瞧了个大概,此时细看,似乎处处都能寻到与江敛性情相符的痕迹。
干净整洁,毫不邋遢,但粗糙随性,又半点没有精致的讲究。
书案后的书架显得空荡,仅有的几册书只看露出的侧封也能看出其老旧,想来应是他不喜读书却不得不常翻阅的兵书。
屋内唯一的点缀是窗台上的一只粗陶罐,里头插着几枝不知什么时候折来的松枝,早已干透了,却还立在那里,无人去换。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他们分明是夫妻关系,早已生活在一起,此时她却有种夜探男子独居住所的悸动。
男子简洁的住所一眼就被看完了全貌,但净房内水声仍在持续。
云瑾灿缓步向床榻边的柜子走去。
她像个无聊又好奇的小孩,没有确切的目的,又毫无负担地拉开别人柜子的抽屉。
从上到下,里面放着叠放规整的贴身衣物,束腰束袖的腰封和腕带,都是实用为主,完全没有用作装饰的饰品。
直到最后一层打开,云瑾灿愣了一下。
和前几层抽屉不同,这一层一眼看去几乎称得上是杂乱,并非抽屉里内摆放的杂乱,而是分类杂乱,乍一看什么杂七杂八的小玩意都放在里面。
最显眼的当属颜色鲜艳但破烂零碎的平安结,和上次看见时又是不同的另一种造型了,四处毛边,结体歪曲,比初学的小孩编的还要难看。
别处还有一些已然从云瑾灿记忆中淡去,此时看见才逐一想起的物件。
都是她这几年陆续送给过江敛的东西。
她伸手一件一件翻看。
新婚时她送的香囊被江敛佩戴过一段时间,后来再未见过,她也不曾过问,此时才见香囊面上的绣纹被染上了不知名的褐色印记。
像是血渍,无法完全洗净,痕迹被永远留在了上面。
一条牛皮革带,好像是第一年送他的生辰礼物,款式秀气,颜色鲜亮,如今看来还依旧崭新,想必他是不怎么喜欢,她也没见他用过。
同年中秋送的银质书签,和次年送的一方松烟墨摆放在一起,都没有什么使用过的痕迹,他就不是爱使这些文房雅物的人,她送的时候也是敷衍交差的心思偏多。
最下方压着一叠信封,她拨开面上物件只看了一眼,就分辨出是他在北境那半年她写给他的信。
整个抽屉里放的竟真的都是她送给他的东西,除了那枚墨玉佩,其余每一件都在里面,而墨玉佩今日正被他佩戴着。
云瑾灿默然片刻,取出那个丑陋的平安结,轻轻关上了所有抽屉。
江敛从净房出来时就看见了云瑾灿坐在床榻边拿着他的平安结在摆弄。
他脚步一快,发出动静,床前的人便闻声抬了头。
四目相对。
江敛赤着上身,显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胸膛腰腹还淌着几滴未擦净的水珠。
云瑾灿:“…………”
但江敛连背脊都忘了挺直,就大步上前很快来到床榻边。
“你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但不强烈,只是眉心微蹙着。
云瑾灿伸手递出平安结。
就趁着方才江敛沐浴这会,她已经手指灵活地替他重新将这个平安结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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