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3)
烛火昏黄,帐幔低垂,屋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江敛缓缓从她身前退开。
云瑾灿望着他半明半暗的脸庞,毫无缘由的酸意又涌上心头,眼泪静静掉落,划过脸颊,落到下颌,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接住。
“为什么哭。”
他的声音让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伴随的细小的吸气声。
江敛不再问,静默地看她,手指已来不及去接她的泪,眼前这张苍白却依旧美丽的面庞很快布满泪痕。
云瑾灿垂下眼帘,偏头轻蹭着脸颊边的指腹。
泪意像一场迟来的大雨,在雷鸣声响时就注定要落下,却久久被积压在阴沉的乌云中。
拨云未能见日,雨水倾泻而出。
她借着朦胧的视线毫不遮掩地直视他,好像逐渐找到了哭泣的缘由。
不知过多久泪意终于缓和,江敛伸来的整只手都被她压在了一侧脸颊下。
云瑾灿偏着头吸了吸鼻子,大抵是觉得事后像小孩一样在他面前委屈哭泣有些丢人,她很小声地替自己辩解:“原本我自己也可以解决的。”
江敛毫不迎合:“你的解决就是去找顾晏凌?”
“他是大理寺少卿,大理寺的事难道不该找他吗。”云瑾灿说得没什么气势,温柔的吐息落在他手腕上。<
“那你怎么不找陈振元。”
陈振元是大理寺卿,官职在顾晏凌之上。
云瑾灿嘟囔:“我与他不熟悉。”
江敛冷嗤:“你与顾晏凌就熟了?”
“至少算是认识嘛……”
江敛沉着脸蓦地从她脸颊下抽回手,唇角绷成一条线,不再陪她延续这个话题。
沉默持续片刻,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云瑾灿看见江敛大步朝门前走去,很快端着一个碗回来。
她鼻息堵塞,闻不到味,直到江敛回到床边她才看见了碗里黑乎乎的汤汁,是药。
云瑾灿下意识蹙眉,看着江敛那张神情不悦的脸,闷声使唤他:“你喂我。”
刚才还说心甘情愿的男人,转头一被使唤就成了黑脸。
自然是因为气的。
他沉晦地睨着她,僵持片刻后,终于唇角松动,指尖点了点自己腿上:“自己靠过来。”
云瑾灿避开他冷寂的视线,不再得寸进尺,努力地撑起身向他挪去。
身体太软了,使不上什么劲,她挪动得很慢。
但一旁冷漠的男人完全不为所动,不催促也不帮忙,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直到看她半边身子终于攀到他大腿上。
江敛圈住她的腰,轻易将她扶起来靠到身前。
云瑾灿刚浅呼出一口气,唇边就塞来了碗沿。
她惊愣江敛竟然不找个勺,喂药和喂水一样都用灌的。
但已来不及抱怨,汤水盈满口腔,闻不到的苦涩药味在舌尖迅速化开。
云瑾灿难受地蹙起眉。
一碗汤药毫不温柔但异常顺利地很快就喝完了,是因为江敛根本不哄人也完全不给人撒娇耍赖的机会。
喝完药,云瑾灿飘忽的目光看见了窗边泛白的微光,原来已经到天亮的时辰了。
江敛把她放回去:“接着睡吧。”
她很疲乏,的确有些睁不开眼了。
这时她才说出刚才一直想要的需求:“我想侧着睡。”
身旁传来窸窣的轻响,她微眯着眼感觉到那盏昏暗的烛灯被熄灭,过了一会,身体终于被揽着向侧方翻动了去。
后背贴上一片热温,江敛躺上床从后抱住她,在她耳边吻了吻:“睡吧。”
*
病来如山倒,云瑾灿这一病在榻上养了三日才逐渐好起来。
这三日江敛一直在床榻前照顾她,直到今日清晨他被公务唤走,待她醒来时已不见人影。
杨大夫前来替她诊脉时她才忽而想起,这三日浑浑噩噩,她还没能和江敛当面谈及避子药一事。
云瑾灿向下人询问江敛临走前是否有交代,但下人皆是摇头,道王爷走得匆忙,只叮嘱了要好好照料她。
如此便不知江敛这次要忙几日才能回府。
杨大夫诊断她的风寒已几乎痊愈,她随后便命人备了马车,动身往云府去。
镇北王府的马车低调地驶进云府东侧的小道,在府邸侧门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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