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 / 2）

郁郁葱葱的枝叶从墙头舒展开来，高墙下，主仆二人的身影秀气纤长。

红药“啊呀”了一声，“这里是……”回过头看见自家小姐那吃惊的表情，顺着视线瞧过去，不由地张大了嘴巴。

两匹油黑发亮的骏马一前一后顿在那里，马背上的人年轻、俊逸，深邃的五官宛如冰雕般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王爷，是郑家小姐！”莫邪的声音透着喜悦。

萧羽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忽然，巷口那边涌过来一阵狂风，少女天青色的纱罗长裙绽放开来，褶皱间的雪白的仙鹤宛如活起来一般，轻盈地扑楞着。

郑丹盈捂住眼睛，觉得里面似乎多了什么，怎么揉都不舒服。此时，风已经停下来，红药凑过去帮她看了看，低声道：“进了细沙子，小姐你别眨眼，我给你吹一吹。”

红药一面说，一面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细细的丝绢，替她擦了擦眼角边上的泪痕，然后撮起小嘴轻轻吹起来。

“没事吧？”马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跳下来，低沉的声音将她俩吓了一跳。郑丹盈抬起微红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怎么溜达着溜达着就到别人的家门口了？

“真是巧啊。”郑丹盈干笑了两声，面对那双沉静如星辰的眼眸，她选择轻轻避开。

“是挺巧的。”萧羽兮道。

郑丹盈有些吃惊地抬眼瞅了他一下，将他方才的语气回味了一遍，平淡中带点调侃，并无嘲讽的意味。

“进去吧。”上方的声音依旧淡淡。

“呃……好……哈哈！”郑丹盈笑着点头。

这个时候若是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刻意，比如刻意到他家附近转悠，被撞破后尴尬地逃跑。

她才不是那样的，郑丹盈心想。

那就进去吧。

郑丹盈看似轻松地与他并肩而行，走进王府，沿路上的婢女和仆人瞧见这一幕，无一不是飞快地瞥一眼然后匆匆回避。

偌大一个王府，平日里只住着他一人，会不会有点冷清呢？郑丹盈踩着青石板的花园长径，心里不免开始胡思乱想。也不是第一次来，不过之前因为别的缘故，并不曾留心这园中的一草一木，今日看来，虽不及皇宫的气势恢宏，却也自有其贵气的格局。

“就在这里吧。”萧羽兮将她领到一处水榭上，弯弯若钩月的清流环绕成个半岛形状，水边一缕用实木搭建，低矮的栏杆下是无数条红红白白的锦鲤。半岛上还有个小山丘，种着许多珍奇花木，中间造了一座小亭，琉璃飞瓦，甚是精巧。

很快就有举止优雅利落的婢女端着茶盘上来。

郑丹盈看他不急不慢，临风而坐的架势，便知他有话要与自己说。上完茶点，将人都遣散了，小山丘上种植的花木都十分低矮，人往里一坐，周围景致尽收眼底不说，旁人想偷听也十分困哪。

郑丹盈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想去一趟青州的想法。

萧羽兮怔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封看上去有点旧的信，放在沉船木长方桌上。郑丹盈捞过来一看，里面居然是两封信合在一起的，其中一份末尾落款居然是小高！

她抬头睃了对面的人一眼，忐忑不安地展开信纸。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好奇变作惊讶又变成恐惧，最后才化为黯淡。

原来刘皇后不是病死，而是中毒死的！

原来周贵妃早就查出真相，可惜未来得及公布就卷进了那场宫变！

……

“本王也依稀记得，当时刘皇后宫中有个女医官姓徐，宫人们都叫她徐女医。”萧羽兮双目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而且这个人原本是青州人，因为医术出众又是女子，举荐到京城，后来被刘家引荐给当时的刘皇后。当年，青州是郭家的地盘……”

郑丹盈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神色微变，有些不敢相信道：“这会不会是个巧合呢？”

“或许，谁知道呢？”萧羽兮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在他看来，世间一切巧合往往都是刻意安排的结果，唯一区别是前者是天意，后者是人为。“郭家和刘氏是姻亲，郭大人娶了刘家旁支的女儿，郭贵妃与刘皇后是表姊妹。”

“一个表妹一个表姐。”郑丹盈猛地打了个冷战，这并非什么秘密，可她却差点忘记。那个时候郭家才刚刚撅起，依附刘家行事，处心积虑寻了个医女送上去，本意可能只是讨好。

“那这个徐医女现在还在宫里吗？”郑丹盈问。

萧羽兮摇头，“刘皇后死后没两年，她就自动请辞离开了，后来听说她是出宫嫁人。听说她似乎过得还不错。”

没有被杀人灭口？

郑丹盈有些意外，心里就更疑惑了。“你查过她？”

“还没来得及。”萧羽兮唇线轻抿，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只道：“已经派人去了。”

“哦。”郑丹盈心想自己又多此一举，以他的行事风格，派去的人估计这会子都快到青州地界了吧？

“但是有个事你或许不知。”萧羽兮忽然道。

“你一次性说完吧，弄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郑丹盈说完后，悄悄瞅了他一眼，看他神色平静无波，方才放心下来。

这人脾气出了名的古怪，若自己不小心得罪他，也不太好。

“当时给先皇炼制丹药的方士斗宴人，是徐凤的弟子。不过他不是郭家举荐，而是周家托了人情，七弯八拐找到他的。”

“你说的就是那个刘皇后身边的徐女医？”郑丹盈差点跳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太乱来了！

“不错。”

“周家不知道吗？”

“后来才知道的。”萧羽兮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本来是无关联的两件事，再说中间间隔了近十年。”

“哪里就没关系啦！”郑丹盈有点气结。

刘皇后忽然得了个心悸，然后死了；若干年后，徐女医的弟子又进宫给皇上炼丹，结果皇上也死了！

而且都是中毒！

“丹方呢？当时他们所用的丹药配方，大内应该有完整的记录才是！”郑丹盈问。

“有的，不过。”萧羽兮顿了一下，“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丹方没有作假，当天的丹药后来都封存了，府里的大夫详细研究过，并无任何毒药成分……包括当天的饮食、茶点，全部都反复检验过，也是无毒的。而且你也知道，宫中进食，都会先由试菜太监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