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诱饵（1 / 2）

夜晚的风有点大，吹得人衣袂翩浮。

就算是厌市，在这个点，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少起来。倒是各处的客栈酒楼热闹非凡，从外看去，一派灯火辉煌的场景。

红药不知何时取出一张织锦绣芙蓉的披风给她围了上来，薄薄的丝滑贴在肌肤上，说不是暖还是冷。

郑丹盈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他，就当个顺水人情罢。

刘裕之听完，兴趣减大半，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能够化为杀人利器，在战场上困住千军万马，挥斥方遒的作战型阵法。

“你叫什么名字？”刘裕之很快将兴趣转移道鬼面人身上。

鬼面人朝郑丹盈望去，后者没有表态，他似乎在掂量她的态度，片刻后干脆答道：“鬼牙。”

好那啥的一个名字，郑丹盈想。

“以你的身手，我居然没有听说过，难道是我信息滞后？”刘裕之挑眉。

“回公子，在下是西域人，三个月前刚踏入中原。”不说还没觉得，他的口音的确和南朝有些细微差别，大概是他嗓音有些沙哑低沉的缘故，之前竟没注意到。

听说西域那边因为是各国通商互市的中枢之地，往返其间多是天南海北之人，久而久之，当地居民都学了多国语言，不是什么奇事。

“摘下你的面具来。”

“摘了吧，怪骇人的。”郑丹盈附和。

鬼牙没有迟疑，伸手就将那看上去沉淀又诡异的铁青面具摘掉，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青年男子面孔来。

两条说不上是粗还是细的眉毛，双眼皮，不大也不小，挺鼻梁，倒真有些西域胡人的风采。

那五官长得四平八稳，但看觉得没毛病，凑一起却是没个性。

丢在人堆里，瞬间你就忘记了，看着有两分眼熟，又总想不起在哪见过。放眼望去，京都菜市场上随随便便就能拉出十几二十个这种风格水准的，郑丹盈忽然觉得有些小小的……失望。

大概是他刚才在桩子上的表现太令人惊艳，又一身夺目的红衣，本以为还是翩翩浊世的侠客公子。

未曾想这般容颜普通。

刘裕之认真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也无话可说，只提醒郑丹盈：“今日他也算大出风头，为避免不必要麻烦，你以后还是少让他在人前亮相的好。”

言下之意，多观察考核，别急着重用，到底来路不明。

“这个自然。”郑丹盈给他这个面子，爽快答应。

来时四个人，走时六个人，马车就坐不下了。所以当刘裕之顺口提出送她回家时，郑丹盈基本不作考虑就答应了。

望着一行人的身影逶迤地消失在厌市出口，对面帘子后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人垂下眼帘，外面太黑，隐约可见他脸上的面具是银灰色的。

在那人身后，一名老者拱手道：“主人……”

“善后如何？”声音很轻，像雪落在水面上。

老者忙道：“没有破绽。”

那人沉吟了一下，淡淡道：“让你找的人呢？”

“有眉目了……”老者眉头一皱，还是咬牙承下来，“三天，三天之内保证抓到。”

“好。”听不出语气，到底是喜是怒。

老者却浑身一个战栗，哑声道：“两天……两天应该也行……最多两天半。”

……

三天后。

郑丹盈出现在锦绣坊，自从得了阿湛和鬼牙，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可以向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横行了。

反正在她的授意下，阿湛已经帮他揍了三个在路上挑衅她的纨绔子弟。那些人见她没了靠山，就言语不善，讽刺外加打击。

也难怪，过去郑丹盈横行京都时，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她结过仇。比如魁星阁拍卖会上，把他们想要的东西“抢走”，虽然那是个比拼财富之地，可总有些拎不清的人，觉得全世界都欠着他。

阿湛上去，三下五除二揍完，一手一个拎到郑丹盈跟前：“小姐，你看满意么？不满意我再揍。”

那群平日里趾高气扬，欺压百姓的孙子，立马吓得偃旗息鼓，嗷嗷乱叫着求饶。

郑丹盈挥挥手，示意他丢远些，揍得一个个鼻青脸肿跟鬼似的，哦不，现在府里有个鬼牙都比他们好看。

其实这也是她的策略之一。

大哥说过，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千古不变，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表现得唯唯诺诺，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怕什么，郑家还有许多许多钱。

郑丹盈就是故意凶悍点，让那些人明白，郑家才不是昨日黄花，吹吹就不行。他们是郑家，树大根深，她是郑家的女儿，除了当今皇上，谁也别想对她指手画脚。

阿湛一手一个，将人丢到街边上，另一个用脚揣。

郑丹盈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结果一抬头，就见对面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朝她看来，从他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可以看出，他应该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对，那人就是郁亲王。

萧羽兮今天没有穿王爷的蟒袍，而是一身烟灰白花草纹软织锦长袍，湘妃骨折扇在他修长匀称的手指间来回晃荡，墨发半绾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羁。

郑丹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表示对他的不屑。

这时，莫邪在他的授意下，三步作两步走到郑丹盈跟前，彬彬有礼道：“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何时啊？”郑丹盈心知肚明，却故意表现得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