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独眼龙（1 / 2）

日落西沉。

太空逐渐暗下来，一轮清冷的孤月冉冉升起，深蓝的天幕上，几点星子闪闪烁烁。

马车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停下来。

如果不是事先有准备工作，郑丹盈会认为这里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赌场，规模不大，从外面看还有些陈旧的样子。

但这里却是厌市最进的一个入口。

郑丹盈抚了下身上的衣衫，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后，放踱步前行。为了配合这身装扮，她刻意将步子迈得大些，豪迈些。

跟她一起的红药尚且有些不适应，略慢了几拍后，赶紧跟上去。

“公子，请问是要买多少筹码？”很快，就有赌场的人过来跟她搭讪引路，那人还刻意盯了两眼她的装束，见其衣着颇是考究，眼眸清澈，就知不是常客。

倒像只肥羊。

这时，一只手拦在了他面前，是个精壮的小伙子。赌场的人觑了一眼阿南，“哟呵，要干嘛？”

“给我一张通行证。”郑丹盈掏出准备好的一袋银子，朝他抛过去。

那人眼神微变，笑道：“什么证？”

“钱到用时方恨少。”郑丹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出厌市的暗号。

很快地，他们一行人就被请到后面一排厢房中的一间，又对了一个暗号。一个胖乎乎的留长胡须的男子出来，给他们放了一块黑色的小令牌，并叮嘱不能随意丢弃，因为出来时还得交还回去。

也就是说，这个令牌是一次性的。

倒是挺会做生意的，郑丹盈心里想，目光打量了下这个厢房。掌柜的走到旁边的墙壁上，随意摸了两下，墙壁就忽然裂开来，里面露出一个还算开阔的通道。

掌柜的作了个请字。

郑丹盈一行人走进去，里面每隔一段就有照明设置，步行了大概不到一炷香时间，前头忽然豁然开朗，还有各种人声热热闹闹地传来。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店铺，前面挂着几块灰色不起眼的门帘，出去便是街道。

街上的人挺多，来来往往，大部分佩戴了宝剑刀一类的东西。

郑丹盈也是第一次来，所谓百闻不如一见，跟书上的自然是两回事。比她想象的更像一个集市，沿路有看上去挺阔气的酒楼，茶坊，赌坊，青楼。

街角也不凡耍杂技，吹火，胸口碎大石，卖混沌的小摊……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有的人戴着面具，有的人披着纱笠，有的人行色匆匆。

挺新奇，挺神秘。

逛了一圈，郑丹盈按照札记里面推荐的几家店铺挨个找去。据知情人士透露，厌市里面做这种“不见光”买卖的，大大小小超过四十家。

其中几家最大的，也是信誉最好的，都名列榜上。

比如秦记的，以综合指数高著称，就是手里的人基本都不会差。当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是郑丹盈的看法。

比如赵记，他家总是偶尔奇货可居，不知道他们老板从哪里搜罗来的。旗下质量良莠不齐，买贵不退，基本和豪赌没什么差别。

对于有眼光的人来说，是淘宝的好去处；在新手指南里，是头号不建议对象，容易被坑。

郑丹盈衡量了下，决定从好评率稳定，然后出品质量比较高的周记和许记两家入手。

她先去的是周记。

走进这家店，就能感觉到一股森冷古怪的气息，掌柜是个独眼龙，穿一件赤膊的短打，手里握着一黑一红两颗大柱子来回搓得稀里哗啦响。

郑丹盈见状只微微蹙了下眉头，然后说明来意。

独眼龙将她从头到脚盯了一眼，哼道：“女的？”

“不不，要男的。”吃苦耐劳第一。

独眼龙斜着眼，将手里的珠子来回碰撞个没完，“进来。”

郑丹盈按捺住紧张激动的情绪，跟着他进去。独眼龙在前头撩了下帘子，示意她先进去，然后将那厚重的臧亲色鬼面纹的帘子往下一抛，打出沉闷的声响。

屋里点着浓烈的熏香，还是掩盖不住一股臭汗味，因为太闷热。

郑丹盈轻扇了两下，这才勉强适应，只听见四面八方都是铁链拉动撞击的声音，叮叮当当，还有镣铐在石头上拖过的尖锐声响。

这哪里是什么屋子，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牢房。

中间一个长方形的空地，顶上是幽蓝的天空，剩下几面一个挨着一个，全是铁栅栏隔开的牢笼，大大小小，约莫十来个。

有的里面关几个，有的里面只关一个，不管多少，牢笼的空间都不大，无法让他们全部安逸地躺下。

是以郑丹盈进来时，看到的都是或坐或站，形态各异。

“规矩不用我讲，你自己挑。”独眼龙坐在屋檐下的一张太师椅上，从面容姣好的婢女手里接过茶，慢慢缀饮起来。

“小……公子，这些看起来都好凶……”红药有些怕怕地往主子背后拢了拢。

郑丹盈上前一步，挨个牢饭看过去。年龄从高到低都有，因为都是男性，又是暑热天，基本都没有穿上衣。

她轻“咳”了一声，问道：“就这些？没别的？”

“没了。”独眼龙一副爱搭理不搭理的样子，让人很是光火。

“那就谢了。”郑丹盈深吸一口气，确信里面不会有自己想买的人。

临走时，从袖子里掏了锭元宝，放在桌上。也是厌市的规矩，只看不买，付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