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昏倒（1 / 2）

盛夏炎炎。

宫中婢女多衣着青翠生凉，手执素绢团扇，不过郭太后素来喜好热闹些，圣母宫内婢女们的扇子多画得五彩斑斓。

有人画红莲，有人用粉蔷薇，有人喜欢绿芭蕉配红海棠，有人爱紫藤……每个人手里都不相同，也显出她们主子的宽厚仁德来。

圣母宫修建时很是花了些功夫，是以建成后冬暖夏凉，后面一排寝殿外设有丈把高喷泉，这个季节，源源不断的凉水自池中喷射而且，落在那琉璃卷棚上，再哗啦啦流淌下来，形成一串串小瀑布，又凉爽又有趣。

郭太后却不大喜欢那水声，只在这边的偏殿内起居，取其凉意，又得安静意思。听闻郁亲王来访，特意命人加了冰盆，墙角的青鹤纹九转鼎炉也换了雅淡的冰片香。

郁亲王与皇上兄弟不和，但是不影响与郭太后的关系，基本每月都会抽空拜见，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母后今天气色似乎不错。”萧羽兮入座后，留神观察了一下，是以有此结论。

郭太后笑道：“哀家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这两日总算见好，你来了便留下与哀家吃午膳罢。”

“儿臣领命。”

郭太后打发身边的管事崔嬷嬷，让她去请皇上过来，就说暹罗国进贡的“黑美人”瓜，请他一起吃。

她自拉着郁亲王拉些家长里短。

未几，崔嬷嬷归来。

“回禀太后，皇上今日在太极宫内批阅奏折，不得空来，您看……”

“哀家就知道。好歹也是当皇帝的人，一点不让人省心，他既不来，也甭给他留了，咱们多吃些！”郭太后有些孩子气地念道着，要站起来。

崔嬷嬷伸手去扶，不想郭太后忽然身子往后一晃，笔挺挺地倒下去了！

“太后娘娘——”崔嬷嬷吓坏了。

“太后醒醒，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呀！”

萧羽兮命人请太医，崔嬷嬷等人急得满地打转，萧羽兮问道：“母后近来时常昏倒么？”

崔嬷嬷听完急道：“哪里的事？太后近日分明一日比一日好转，何曾昏倒过？”

“兴许是暑热？”

“王爷，不是老奴瞎说，跟了太后几十年，比这热的时候都没见中过！”

很快地，太医便赶了过来。

摸了脉搏，又翻了翻眼皮儿，那太医叩首道：“太后似乎是中毒了。请问可有吃什么东西？”

众人将目光落在郁亲王身上。

不待他开口，一旁的崔嬷嬷道：“你这太医不要瞎乱弹，太后自从吃了丹药后，一日好过一日，连先前的药都戒掉了！何曾吃过什么别的。”

萧羽兮听她说起丹药，抬眸道：“你刚刚说什么？”

“丹药啊。”崔嬷嬷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是什么随便方士的药方，是郑小姐上贡的，她从前就爱捣鼓这个。太后嫌药苦，说吃丹药方便，而且一吃就管用，越发离不得了。”

“怎么，这丹药有问题？不该呐……”崔嬷嬷摇头。

萧羽兮望了一眼榻上双眸紧闭的太后，沉声道：“先救人要紧，其他的事等太后醒来再作定夺不迟。”

众人忙点头称是。

太医这才静下心来，从药箱内取出银针，开始给太后施针。接连施了六七针后，郭太后方“嗳哟”一声，缓缓睁开眼来。

“太后娘娘醒了！”崔嬷嬷激动地抹了一把眼泪。

郭太后道：“哀家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有所不知，刚刚您吓着奴婢们了！好在您这是吉人自有天相……奴婢正准备派人去告诉皇上呢。”

“快叫回来！皇上日理万机，你们别说风就是雨——”郭太后数落了她们几句，然后问太医：“哀家这是什么病啊？”

崔嬷嬷三言两语将太医的诊断说了。

郭太后想了想，命人将平日里服用的丹药取来。太医打开药瓶闻了闻，嘴里念道：“天山雪莲，冬虫夏草，千年人参，何首乌，野生黄芪……从药的用料来看，都是补气益血，延年益寿的佳品，里头也并无相克成分。”

“哀家就说嘛，盈儿不会害哀家。”郭太后脸上绽出笑容。

太医却将神色一凝，谨慎道：“微臣早就听闻郑氏女经常向太后献丹药，不过这药方可有一并呈上？”

崔嬷嬷插嘴道：“哟，谁在意这个？这郑小姐可是太后宠到大的，待遇比一般郡主宗室女还好，若说她要有害人之心，奴婢是不信的。”

太医沉吟了一下，“微臣的意思，这炼丹制药，非一般人能驾驭。若是里头份量、火候稍有偏差，其功效都会大相庭径，到时候就不是进补，而是损身了。”

崔嬷嬷闻言不由地咂舌：“有这严重？”

郭太后则转过头望向一旁侍立的郁亲王，询问道：“你怎么看？”

萧羽兮抬了下眉，淡淡道：“儿臣从不炼丹，是以不敢随便议论。”

郭太后又问了太医几句。

太医的意思，这丹药内可能含有某种过猛的成分，生病的人服下后短时间内会变好，实则是燃烧自身元气。待病人体内元气消耗得差不多，这人便会支撑不住，轻则昏迷，重则永远醒不过来。

从太后服药后的反应，以及这几个月来反复的病情看，极有可能就是丹药的缘故。

当然，在没有确切证据情况下，一切都只是推论。

这下，郭太后犯难了。

崔嬷嬷请求派人告知皇上，然后进行彻查，若真有人包藏祸心，也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