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自书（1 / 2）

大哥果然说话算话。

郑丹盈很高兴，才第二天，三哥就从牢里平安归来。

她让红袖提前备了三大桶香汤，回来后直奔主题，沐浴更衣罢，换上平日里的华服，瞬间神清气爽。

郑友颜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正当一家人准备吃团圆饭时，外头忽然报：“圣旨到——”

郑丹盈惊讶，皇上这个时候宣旨，是要给哥哥官复原职么？她抬眉瞅了一眼大哥，表情忒得平静无波澜，仿佛事先就知道似的。

兄妹三人出来接旨。

怪哉，皇上居然派人送来一份空白圣旨！

上面只有日期署名玉玺盖印，内容处竟一个字也没有，几个意思？郑丹盈不解地望望大哥，又望望三哥。

大哥低头不语。

三哥接过来，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哥你还没告诉盈儿吧？”

郑长佑的律法新编入了皇上法眼，但要推行却困难重重，现在那些皇室宗亲和世家联手，出来打击阻挠郑家。故意给皇上制造麻烦，刚好郑三郎卷入慕老命案，那些人立马小题大做，什么花样都用上了。

皇上到底心疼三郎，下不了笔，才赐下这空白圣旨。

郑长佑道：“你准备怎么做？”

“是啊，我得好好想想。”郑友颜将圣旨一卷，握着扬了扬手道：“盈儿跟我走，我有好东西给你瞧。”

“三哥……”

“盈儿乖，别哭鼻子。”刚才还洒脱的郑友颜见到妹妹那泫然欲泣的可人模样，心都化了，过来将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脊，安慰了几句。

“三哥可以把你那个胭脂国进宫的五色调盘给我么？还有上回皇上赏你那个紫貂尾毛做的笔……”郑丹盈吸吸鼻子。

她这哪里是在伤感，分明趁火打劫！

郑三郎一阵心肝痛。

夜深，郑长佑独坐在书桌前看书，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来。”郑长佑放下手中书卷，仿佛等了很久的样子，转身道：“盈儿睡了？”

“甭提了。”郑友颜无奈地摆手，郑丹盈就差没将他的南山书院洗劫一空，卷了好多名画和上好的颜料，文房四宝。

郑长佑过来，将小铁壶挂在炉火上，不一会儿，里面已经有水响声传出。寂静的书房内，两兄弟相对而坐，窗外一轮清月缓缓升起。

待水烧开，郑长佑抽开左手边的精致小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只玲珑的手绘茶叶罐，揭开来，挖了两茶勺铁观音，丢进紫砂壶内，提壶高冲。

幽兰般的茶香充盈室内。

郑长佑给弟弟倒了一盏，自己一盏，二人且闲谈。

郑友颜这才从袖中取出圣旨，放在紫檀木几上，让大哥看。

郑长佑挑了挑眉，继续斟茶。

郑友颜道：“喝茶多无趣，不如喝酒？”

次日一早，郑丹盈还在睡梦中，红药将她晃醒：“小姐快起来，三公子要走了！”

“啊？”郑丹盈跳起来，这也太突然了吧？

城门前，聚集了很多人，有看热闹的，有践行的，乌泱泱堆积成片。都是来看三郎离京的。

“来了来了！”

郑丹盈和大哥乘坐马车过来，人群都十分激动，特别是郑三郎露面的瞬间，女郎们的呼声明显压了那边的学子一头。

胜在人多耳。

郑丹盈哭笑不得，三哥还在那搔首弄姿，与众男女阔别。有爱慕三郎的歌舞女，在城墙下公然载歌载舞，吹笙奏乐，以《折枝舞》相送。

城外杨柳依依，倒是与这有名的柳枝送别曲相得映彰。

京都里最好看的才子郎君，自书流放千里，往后这京都就要失色了！

众人在城墙下惜别，郑友颜用力抱了抱大哥，又抱了抱郑丹盈，不舍得放手。场面感人，泪点低的女郎已经举起帕子嘤嘤哭泣起来，待郑友颜转身跳上马车，居然有十几名女郎跟在马车后面跑。

什么手帕，水果，玉佩，珠钗，乱扔一气。

郑友颜准备充足，吃的用的玩的足足装了九车，一路上还跟郑丹盈抱怨，这个没拿那个没带，让她以后想法子捎去。

南山书院那群婢女们太娇贵，怕经不起长途跋涉，一律遣散了。只留几个稳重的，打理照看院中花木。

红袖哭着要跟去伺候，郑友颜起初不许，后来拗不过大哥劝，勉强带了。其他就是几个家奴。

“盈儿在家别太想三哥，若真的很想，来年荔枝成熟的时候，来岭南吃荔枝！”

郑友颜的马车一点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城墙上，目送着三郎离去后，皇上深深地叹了口气。身旁的赵公公道：“这里风大，皇上还是回宫罢。这两日太后仍旧卧病在床，皇上若再龙体有损，谁来撑起这片天？”

皇上此番是微服私访，因为没能将郑友颜的事处理周全，心中愧疚，刚刚都不敢露面。

听完这话，皇上仰天唏嘘：“朕的端卿已去，朝中再无可秉烛夜谈之人，呜呼哀哉！”

人群里，卫敬姿风风火火赶来，跳起来嚷道：“三郎，三郎，我要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