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凶案现场（1 / 2）

京都，慕宅。

院子里来了许多人，有慕老的学子，也有衙门里的捕快，在火把的照耀下，脸上或悲或愤或淡定，总之千姿百态。

这处宅子乃是先帝在时所赐，上上一代房子的主人曾官居四品，是以宅子的格局还是颇为高雅的，何况又有慕老的修葺。

外头有人报：“郑家大公子三公子到——”

熙熙攘攘的人群自左右分开来，众人瞩目下，郑家兄弟神色凝重地登场。这时，人群中多出来的那个人见状，默默地退到后面，人多在前院，是以并没如何留意。

周启微穿过幽暗的花道，只见府里的管家正派人到处搜寻，忽见树荫下走出一人，吓得脸都白了。

“韩叔，借一步说话。”周启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可光听这语气，韩叔还是忍不住打个冷颤。

“公子要喝茶吗？老奴这就去准备。”

“你们在找什么？”周启微开门见山。

韩叔叹了口气，低声道：“檀心好像不见了。”

“师祖的那个小书童？”周启微追问。

“罢了。我们里里外外找了几遍，连他房间都搜过了……”

“韩叔，听你这么说，难道师祖的死跟他有关？”周启微凑近了下，观察着他的表情。

韩叔瞳孔微缩，颤声道：“他、他怎么敢？”

“是啊，韩叔明白就好。”周启微从怀里飞快地掏出一袋银子，塞到韩叔怀里，沉声道：“师祖的为人我很清楚，向来清贫惯的，你们跟着他也辛苦。韩叔今年也快五十的人了吧？这个年纪可不好找事做，这点银子就当晚辈代师祖他老人家孝敬你，等这里的事了了，出去买个庄子养老。旁人注意不到这些。”

“这、这……”韩叔揣着那一袋银子，只觉沉甸甸地发着烫，仿佛烫手一般，抖了抖嘴皮子道：“公子想让我做什么？”

“简单。等下若有人问起檀心去向，你就说他家里亲人过世，回去奔丧了。”

“这……不太好吧？”

“我这也是为你们考虑，韩叔，难道你想让衙门的人怀疑到你们头上？还是嫌我给的钱不够？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等过些日子下了葬，我还会再给你两倍的数。”周启微让他凑近些，吩咐了几句。

韩叔摸了摸沉甸甸的银袋，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书房内一片哭声。

是慕老从家里带来的一个老欧，厨娘刘婶子。她是逃荒时，慕老半路捡到的，因为做饭很对胃口，走哪里都带着。

此时，刘婶子哭得很是伤怀。

郑长佑扫了眼门外的景象，大步走了进去。他好歹曾经任职廷尉，专司刑罚，对凶案现场十分适应，是以直奔主题。

郑友颜跟在他身后，敲了一眼慕老爷子的死状，眉毛一下就蹙起来，如斯恐怖！

作为第一案发现场的书房，目前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桌子上放着未用完的笔墨，还有几本儒学典籍。朝南的窗户开着，屋子里有些凌乱，似乎是找东西留下的。

慕汝昌已经被人放下来，搁在门板上停放着，上吊用的白绫丢在一旁。死者双目圆瞪，瞳孔充血，表情狰狞可怖，舌头微伸……脖子下有勒痕。

“我师傅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还有脸来，就不怕我师傅在天之灵向你们索命吗？”一直在角落的流泪不止的朱禄文蓦地冲过来，嚷着要郑氏偿命。

如果不是他们咄咄逼人，师傅也不会一把年纪想不开，回来就上吊自杀！

外面，圣儒堂的学子也在引发骚乱，全靠衙门的士兵镇压着，才没有冲进来寻仇。

“尸体查验得如何？”郑长佑扫了眼门板上的尸体，对现场的仵作道。

仵作是个三十来岁，满嘴胡子渣的清瘦男子，穿一身青布长衫，上前道：“从死者颈部的勒痕来看，可能系自杀。大人若要确切的结论，还有待近一步验证。”

“什么大人，他早就被皇上免职了！”朱禄文怒吼。

仵作有些尴尬地闭上嘴巴。

“郑公子，三公子，在下钱德。”说话间，一名身穿官府的青年上前，打断他们的问话。

“钱大人。”郑长佑打量了他一下，颇是眼生，语气客气。

钱德道：“慕老的事由在下负责，如有得罪之处，还请二位公子多多海涵。”

郑长佑间他谈吐颇是油滑，见了他们兄弟不自称本官，而谦称在下，便猜他出身寒门，是最近新提拔上的人，淡淡道：“钱大人客气了，我等不过是听闻慕老忽然辞世，过来看看，希望不会影响大人断案。”

“好说，好说。”钱德拱了拱手，命人先将慕老的尸体抬到院子里，让仵作在仔细检查一番。

然后命人开始在现场搜寻起来。

钱德则自己坐在一张凳子上，一边饮茶，一边盘问厨娘刘婶，比如慕老是几时回来的，中途可有什么人来访？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什么异常表象？

刘婶擤了把鼻涕，然后道：“大人作主啊！我们老爷是个好人，回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还让我给他炖个鱼汤……然后我就去厨房杀鱼炖汤去了，走的时候听他嘀咕了句，好像提到朱公子……”

“哦？”钱地微微挑眉，望向朱禄文。

朱禄文一脸茫然：“今日散场后，师傅并未传唤我。”

刘婶道：“或是我听岔了？朱公子乃老爷的得意门生，平日里也常来府上，对老爷从来都是尊敬有加，若说他有害老爷之心，我也是不信的。”

“那这就奇怪了。”钱德扯了下眼皮子，扬声问：“平日里都是什么人贴身伺候来着？”

“这民妇知道，大人，这府里大小安排都是韩大管家作主。大人不如传他来问问罢。”

过了一会儿，韩叔被带进来。

钱德问他：“你是府里管家，今日的事，你为何等人咽气了才发现？”

“大人冤枉啊！”韩叔噗通一声跪下，垂首道：“小人也没想到会出这等事，好好的老爷说没就没了！老爷平日里好读书，十天里八天都是在书房过，有时候吃饭睡觉都不出来，我们也就没格外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