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自古多情（1 / 2）

郑丹盈如同一个撞见小白兔往陷阱里跳的猎人，翘了翘嘴角，过去轻轻挽起卫敬姿的手臂，满脸东道主的真诚：“喜欢打马球吗？你今年多大了，我十四，咱们谁大谁小？第一次来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谢……多谢……”卫敬姿的印象里，越出众的美人越是高不可攀，头一次见郑丹盈这样亲切热情的，她有些……受宠若惊。

“干嘛这么客气？随意些，来，我带你去那边走走。”

就这样，郑丹盈轻而易举地将人拐走了。

游个园子的光景，二人已经相互交换闺名，改了称谓，卫敬姿连她家荷花池里养了只大王八的事儿都透给她。

郑丹盈旁敲侧击地绕了半天，就是想知道三年前元宵节，她哥哥有没有去灯会啊，有没有受伤？卫敬姿丝毫不觉，还与她侃侃而谈，郑丹盈急得两眼冒火，只能安慰自己来日方长了。

“郑妹妹，那边好热闹，我们也去好不好？”卫敬姿见女郎们如蜂拥般往草地上挤，眉眼都飞舞起来，一看就是个爱凑热闹的。

郑丹盈才“嗯”了一声就被她拽过去。

“有什么好玩的吗？”卫敬姿四下张望。

郑丹盈道：“诗词大会马上开始了，卫姐姐要参赛吗？”

“哎呀……我就不去了。我还是比较喜欢打马球。”卫敬姿心虚地回头望了一眼郑丹盈，后者没参加过聚会，尚且不知自己的老底。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肯定马球打得好。”

士族女郎个个都有自己的绝学，像马球这种考验体力和战斗意志的高级社交活动，可不是谁都能玩好的。

卫敬姿回头冲她一笑。

人丛里有熟悉的身影，卫敬姿一把拽过郑丹盈，冲上去：“哥——”一个变两个，刘裕之从身后饶出来。

“卫妹妹何事这么兴奋？”

“我惯常都是高兴的，怎么，碍你眼了？”

“不敢不敢。”刘裕之连连摆手，推了下卫敬庭，意思是你这妹子好生厉害，尖牙利嘴的。

卫敬庭白了他一眼，目光在旁边郑丹盈脸颊上掠过，回到妹妹身上，宠溺地笑笑。

郑丹盈方才被体力出众的卫敬姿拽着跑来跑去，欺霜赛雪的小脸上透出些许薄霞，泽艳逼人，一下子引得无数郎君侧目。

卫敬庭也忍不住多瞧两眼。殊色在前，男人且有不爱看之理，甚至令他不由地联想起那个她来，不免生出点私心：倘若将这头这身子安在西洲阁主身上，那就完美了。

想着想着，不免心中一动，偷偷瞥了对方两眼，想入非非。

“哥哥。”卫敬姿看他傻站在那里不说话，扯了下他的袖边：“快走，诗会开始了。”

卫敬庭“噢”了一声，跟在妹妹与郑丹盈身后，深一脚浅一脚。

刘裕之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卫兄有些心不在焉？”

“有么？”

“没有么？”

面对刘裕之的挑眉，卫敬庭矢口否认。

刘裕之笑：“郑长佑厉害也就算了，郑三郎名声在外……郑氏还真是得天独厚，生了这么两个妖孽。”

出于自矜，他不肯背后议论别家女子，实则他口中的妖孽，是郑友颜和妹妹郑丹盈。

“呵呵，呵呵。”卫敬庭尴尬附和。

刘裕之望着他仿佛看透一切：“你方才是不是一直在想，倘若你心中日思夜想的那位西洲阁主便是郑家女郎，或者说郑家女郎的模样，该有多好？”

“……”卫敬庭惊得说不出话来，随即摇头。

他心中的西洲阁主幽静娴雅，深居简出，怎么会是这种在宴会上像花蝴蝶般来回穿梭，随身携带自来熟属性的郑家女郎呢？

“干嘛用这种眼神瞪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也不行的。”

“你这人没意思，我懒得理你。看那边谁来了——”

卫敬庭随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咦了一声，正要说那不是郭……回头发现刘裕之已经溜去别处。

卫敬姿拉着郑丹盈说话，不时邀请哥哥加入，郑丹盈含着笑，保持着贵女应有的礼节，浅碧色的薄纱披帛迎风飘浮。不过这在旁人眼里，却成了郑丹盈拉着卫敬庭妹妹的手，三人有说有笑。

尤其在郭薇雨看来。

“卫哥哥。”立了一会儿，郭薇雨不大乐意地走过去。郑丹盈回头，见一名穿桃粉折裥长裙的女郎含笑走过来，卫敬姿小声告诉她，来者是郭太后娘家人。

“从前没见过？”郑丹盈心里打个问号，眼珠儿却在人身上来回瞟。

郭薇雨个子不高不矮，体态微丰，看上去十分柔软，估摸着爱跳舞。粉嫩嫩的桃腮，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有一只浅浅梨涡，难怪她逢人就笑。女郎们一个比一个窈窕，她反其道而行之，走丰腴路线，而且丰而不腻，立马脱颖而出。

“庶女，婢生子。”卫敬姿悄悄道，语气鄙夷。

我朝女子并不像前朝那样软弱，尤其士族之家主母，个个是管家治家的能手。嫁人后就把经济大权揽在手里，打算盘看账本丝毫不含糊，阖府上下上百人的口粮都从她账下出，夫君回家无不好生哄着。

一个不留神，女人可是要闹和离的！嫁妆全部带走，不高兴时，孩子一并带走，去外头单独开门户，扔下个烂摊子给男人，不上不下的。你还想纳妾？拜拜，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一般的正牌士族都不纳妾，只有像郭氏这样的后起之秀，还改不了暴发户本性……

郭薇雨：“你们在聊什么？卫妹妹跟前这位妹妹好是眼生——”

卫敬姿挑起眼梢：“她是今天宴会的主人，你来参加人家的宴会，却连主人都不识得。”

郭薇雨“哦”了一声，目光睃着郑丹盈，见她容色鲜亮，浅碧衫子下系一条杏子红间色曳地文罗裙，气质艳而不妖，恰似一枝粉荷初抽……心里老不是滋味了：“原是郑家妹妹，我竟不认得，该罚了……你说是也不是呀，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