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接风（1 / 2）

“二哥！”能够压死对头一筹，郑丹盈心情欢快，自马车上下来时便笑靥如花。

郑丛武瞅着眼前亭亭玉立，国色天香的小妹，喜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傻兮兮地抓了把大脑门：“嘻嘻——大哥命我来接你回府，多些天不见，小妹又长高了……给你介绍下，这是现任御林军副统领卫敬庭；这是刘太后娘家的刘裕之，你从前在宫里也见过的……”

郑丛武笑呵呵地指着身旁作壁上观的两位郎君与她说道。

都是十六七岁的光景，左边一身暗纹锦袍，腰悬青龙纹宝刀的郎君是卫敬庭，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挺气势，很有太尉府公子的派头。

刘裕之则是一身宽袖长衫打扮，腰间配玉带，悬玉剑，生得剑眉星目，气度斐然。

“卫家哥哥好，裕之哥哥好。”

“郑妹妹好。”

一番客套罢。

郑丛武扶着妹妹小心翼翼登上马车，回首对二人大刺刺地道：“我跟小妹几个月不见，有许多话要说，就不与你们骑马了！”

卫敬轩、刘裕之：……

等坐下后，郑丛武才一五一十告诉自家妹妹，这两个人其实是郭太后派来的。

简而言之，都是她老人家安排的相亲对象。

郑丛武问妹妹：“如何？喜欢不？不喜欢我这就打发了去，省得在跟前碍眼。”

妹妹在西山栖霞观一住三年，除了逢年过节甚少下山，如今好容易回来了，他只想与妹妹腻在一起玩耍高兴，旁人只嫌多余的。

郑丹盈微微发怔，随口道：“还好吧……三哥怎么不来接我？”

心里想得却是梦里舍身救己的小郎君，凭他那身衣着气派，定非寻常子弟……可事后拜托哥哥们查了好几月，一点踪迹都没有，她在道观的日子也留神打听过，不曾听说京都中有高门子弟受伤。

莫非真的死了？

郑丹盈心悸之余，拍拍胸脯：不会的不会的，好人好报，小哥哥福大命大，一定是做好事不肯留名，一定是的。

“这样啊。”郑丛武看妹妹对外头两个家伙淡淡的，思忖她定是没看上。

“今天是闫老先生的寿诞，三弟一早就去给老先生贺寿，少不得饮酒诗会一整日，你就别惦记他了。跟二哥说说，最近炼丹炼得怎么样，可有短缺的药材，我让来福去张罗……前日我在坊市上淘得一本《太上老君金丹秘术》，花了整整二百两银子，连带上月在魁星阁拍卖得来的一卷古经文……”

……

马车在郑府停下，朱漆大门洞开，奴仆管家列队欢迎。

郑丹盈挽着二哥的手臂，穿过熟悉的朱阁回廊，琉璃瓦棚，白玉雕阑，入垂花门，厅内铺着整块的波斯地毯，一应古董器皿家具陈设无不错落有致，厅上围设山水刺绣巨型屏风以及繁复镂花大胡床。

郑丛武招呼来客，命人上茶水点心，亲自陪坐。

未几，外头传来婢子通报声：“大公子回来了。”

珠帘声动，细碎日影里走出一身朝服博带，五官深邃，气度沉稳的郑长佑来。

郑丹盈眉眼弯起，欢天喜地地扑过去叫：“大哥，想死人家了！人家在山上的日子天天盼着大哥，你都不来看人家，每次都是二哥三哥来……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们！”

“好好，以后就在家里住下，哪儿都不去，哥哥们天天陪着你可好？”郑长佑伸手接住爱妹，眉目间皆是笑意，对客人温声道：“我家女郎居于山间道观数年，若有失礼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令妹性情活泼，乃是好事。”一旁喝茶闲坐的卫敬庭起身客套。

三年前元宵节，皇上邀周贵妃、郭贵妃吃酒，郑二公子在御前当差，席间周贵妃又煽动皇上召回在京郊大营历练的二皇子萧羽兮，皇上不知怎么就动摇了心思，命郑丛武去请三公来。

三公乃太师、太傅、太保，此等佳节本该在各自府中与妻儿饮着皇上御赐的琼浆玉露、美味佳肴作乐，忽然传召，莫非是要易储？

郑氏三子，一龙二虫三容，如果今天在场的是大公子郑长佑，肯定不会这么冒冒失失领旨出宫。

偏是呆头呆脑智商不够的郑丛武，一路胡思乱想，奔宫门外去……结果没看清路，狠狠绊了一跤，摔出个腿骨骨折来。

人刚抬进太医署没多大一会儿，就听见丧钟声，皇上驾崩啦！郑丛武还没回过味来，紧接着就听说周贵妃利用丹药毒死皇上，在郭贵妃等人的问责下，畏罪自杀了。

郑丛武傻人有傻福，逃过一劫。皇上登基，追封生母为刘太后，尊郭贵妃为郭太后，念及郑丛武守口如瓶（非也，都是大哥反应快教唆得快）赏了个俸禄高的闲职，还将“识趣”的郑大公子提拔作了九卿之一的廷尉。

卫氏与郭氏走得近，多少听得一些风言风语，不说旁的，单郑丛武平日里生龙活虎一个人……居然会在日日往返走动的宫门口摔断腿？

众人每每念及，总免不了有些意味深长。

郑二公子关键时刻，倒是挺有些脑子见识。

外人看郑氏，则多了两句“呵呵”。

郑氏自己看自己，无所谓，反正家中要人有人，要财有财，区区一个廷尉，我捡了就捡了，不服你也去捡一个呗？

刘裕之傍窗而坐，默默地喝着茶水，神色寡淡。

目光俄而在郑丹盈身上瞄过，脑海里立马冒出那句脍炙人口的古诗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郑家女郎姿容绝美，活色生香，她若当不起谁还当得起？

哪怕放眼京都世家，也没几个能与之媲美的。

“可惜。”刘裕之在心底冷冷一笑：郑氏急功近利，郑女郎空有殊色，却终日沉迷丹药玄理，并非佳女子。

“裕之兄在想什么？”趁郑丹盈拉着哥哥叙旧，卫敬庭便凑过来，敲了敲他跟前的紫檀木茶几。

刘裕之瞅了眼满屋子的雕梁画栋，锦绣堆砌，无一不彰显着其间主人的深厚财富底蕴以及高雅的士族品味。

也越发让他对郑氏三年前的行为感到不屑。

我朝士族根深叶茂，地位比皇族还牢靠，刘家因为出了个太后才勉强挤进大家世族视线，但要真往百年前挖挖，刘氏祖上是相当贫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