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风月稠.(2 / 2)
他知道什么了?
清荷满心不解,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随后,便觉男人蓦地坐起身来,话音极为肯定地说道:“你不满意,定是怪我冷落了别处。”
什、什么别处?他究竟在说什……
腹诽声戛然而止,清荷脊背陡然绷紧。
果不其然。
楼寅眸色一深,心想:受了这般苛待,她合该对他不满才是。
静默片刻,楼寅低低笑出了声,随即轻言细哄道:“我的错,到底是我眼粗心顿,不够体贴……”
“卿卿本就是个贪嘴儿的,梦里起馋虫了?”
楼寅眉梢一挑,字字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若到外边儿池里折支带苞的荷茎,怕是不久就能见到花了。”
这是哪扯哪的话……
面对男人的满口戏谑,清荷有种后知后觉的懵怔,紧接着双颊爆红,脑子也开始嗡嗡作响。
他…他怎么能……
心中正愕然,又听那人说道起来。
“既做了错事,我自请受罚好了……今日翻窗不小心碰乱了花草,就罚我——将那花隅洒扫一遍可好?”
话音一落,清荷思绪飘远,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她蹲在田垄旁看娘亲垦地的情形。
那是一场春雨过后,泥土里带出了许多新嫩杂草,锄头尖齿堪堪蹭过地面,轻勾着湿软的土层,碾开了细碎的泥渣,细草裹着泥泞,通通黏在了长锄上,甩不掉,也缠得紧。
轻勾慢带之间,长锄不知挖开了哪处泉眼,竟涌出一脉汩汩清流,淌得人心茫然。
思绪回转,儿时记忆渐渐淡去,对于“长锄”的印象,却分明起来。
脑子乱作一团的同时,清荷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惧意,她虽未经世事、浅薄无知,可不代表她不知道自己当下的境况。
再过片刻,就该到那一步了吧。
那是俗世女儿家素来要经历,每每念起便羞赧惶然、暗自凄苦的磨难。
耳边炸过一道闷雷,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令人寒战的雨夜。
清荷心头惊悸难安,浑身克制不住地轻颤,身子下意识往里蜷缩起来。
修长指节正感受着融融暖意,突来的一阵缩动将楼寅惊得够呛,瞥了一眼陷在枕头里的人儿,见她面色坨红与先前无异,莫名地喃出了声:“今日是怎么了,反应这般大,卿卿,莫非你在梦里也兴奋得厉害?”
“当真做春梦了不成……”
清荷快被这人气死了,若不是被他摆弄一阵,她何至于此,还要被他接二连三地污蔑,他爱做春梦,人人便要跟他一样做春梦不成!
“梦里有我么,有跟我做这样的事吗?算了,没有也没关系,反正我都与你在一起了,定是要比你那梦里美上千百倍的,如今你睡着,这等美事只能由我一人独享了,虽有些可惜,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卯足了劲儿,让梦境之外的你欢喜的……”
清荷听着他低低絮语,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正究竟能不能躲过这场祸事,可下一刻,陡然身形一轻,身上仅余的衣衫,也尽数零落。
凉意袭来,清荷心头一紧,心想:终究是躲不开么,他竟偏执至此,连她睡时都不肯有半点分寸……可若他对自己毫无顾忌,为何那晚自己主动靠近,他却不肯接纳……
难道说,他其实是喜欢这种刺激又隐秘的帐内偷.情?
惊惶之中推敲出了旁人的秘密,清荷也无心细究了,她如今就如砧板上的鱼,他要食用,她便连弹跳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由人刮鳞宰割,烹煮入腹。
生命中最要紧的人因她被半囚在楼府里,她不可能与他拼死一搏,亦不可能因失了贞洁便去寻死觅活。<
她只希望,若他对她还有情,那请他怜惜她几分,也请他能善待自己的家人,这样便足够了……
旖旎春情被突如其来的伤感扫去大半,清荷敛去浑身紧绷,竭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说服着自己当个无知无觉的木偶人。
可凌迟一般的疼痛并未袭来,反而让她等来了一道极轻极巧的力,软绵灼热,又蛮不讲理。
纵使再愚笨,清荷也知道那是什么了。
跟先前与她贴身相缠的暖意……
是同一物。
清荷早已顾不得被人发现,骤然惊愕地睁了双眼。垂目视去,只见那人黑发垂落,头颅低伏,肩头正无序的轻晃,姿势怪异难言。
转瞬功夫,清荷五内翻腾,心神惶然不已。
如同见鬼一般无措,她怔怔抬眸,望着上方的帐顶出神。
不待清荷认清眼前的事实,顽物忽化作一刃利刀,犹如划蚌取珠,生生破开了她的神思。
苦苦支撑的心神轰然涣散,清荷四肢骤然收紧,喉间不由自主溢出了一声压抑的轻喘。
还未来得及咽下的口水哽在喉间,楼寅被呛得轻咳几声,不可思议地循声探去:“你…你竟醒着?”
看着对方美眸蓄泪的模样,楼寅在震惊中快要石化了。
他白日故意冷落,夜里偷摸跑来当狗的事……
竟是被人亲眼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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