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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遇见自己,在雪域中(3)(2 / 6)

“为什么?”我问。

“如果问题根本不存在,又何必要有答案。”灵魂回答。

不知道跟灵魂对话了多久,突然间,脑海里浮现一幅影像:二十年前,我考完大学联考准备填志愿的那个午后。

我记得从没在志愿卡上填上水利系,所以当放榜结果是成大水利时,我甚至打电话去询问是否电脑出错?这些年来,这个谜团始终存在心中。

但此刻脑海中的影像清晰地显现,那个午后我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我在窗外的天空看到一团东西,像是光,又像是影。然后我好像突然领悟了什么东西,于是低下头开始划志愿卡。我看到我在志愿卡上划了成大水利的代码,我甚至还看到代码。心下突然雪亮。没错,我确实填了水利系。

“喂!偷生的蝼蚁!”脑海中的影像被打散。我转过头,竟然看见沧月在十步外。“你怎么也在这?”我向她走了几步。“你走路变正常了。”沧月笑了笑,“没得到高原反应吧?”“我已经忘了有高原反应这件事了。”我也笑了笑。

沧月说那天从机场载我到拉萨后,便到处走走,今天刚好来日喀则。这几天她看了很多,也体验了很多,心境改变了不少。“西藏人说:‘幸福是圆的东西,不容易背。’”她说,“所以任何可能带来幸福的东西,哪怕是一丁点,都要珍惜,呵护于手中。”“你似乎顿悟了。”我说。

“我已经听见西藏的声音了。”她说。

“喔?”

“只要心够静,就听得见。”她笑了笑,“你刚刚不也在听?”

“如果心够静,那么听见的是自己?”我说,“还是西藏?”

“你执著了。”她又笑了笑。

“生命果然值得热爱。”沧月笑着说,“我得好好写篇小说,宣扬蝼蚁尚且偷生的观念。”“最好是这样。”我说。“明天我要启程前往珠穆朗玛峰,祝福我吧。”沧月说。“我也是耶!”韩寒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插进一句话。

沧月没理会韩寒,跟我道声再见后转身便走。

韩寒的手,依然指着自己的鼻子。

“这姑娘好怪。”韩寒把手放下,说。

“喔?”我问,“怎么怪法?”

“我长这么帅,她竟然都没看我一眼,也没跟我说半句话。”

“你执著了。”我笑了笑。

虽然已听不见喇嘛们在大殿里低沉的诵经声,但我仍然可以从四周的空气中,捕捉到呢喃的回荡。或许这就是沧月所说的,西藏的声音。

我和韩寒在日喀则找了家宾馆,吃过晚饭后便休息。我躺在床上,想起过去二十年来时常埋怨当初念了冷门的水利,而不是热门的电机、机械或资讯,以致常觉得郁郁不得志。或许因为如此,这些年来的求学和工作并不是很顺利。但现在心中法喜充满,这一世当个水利工程师应该是有特殊意义的。

刚闭上眼试着入睡,喇嘛们低沉的诵经声仿佛又响起。

而金色的高原柳在脑海里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画面充满金色。

7、巴松错中错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仿佛得到新生。韩寒要继续西行到定日,然后前进珠穆朗玛峰;我则要回到拉萨。我和韩寒道别,并感谢他这几天的帮助。

“听说过了日喀则,路就不好走了,几乎都是土路和泥石路。”我握了握他的手,“路上小心。”“别担心。”韩寒笑了,“我可是拿过赛车冠军呢。”韩寒挥挥手,便钻进车子。

“要好好拍电影啊!”韩寒的车子起动后,我朝车后大喊,“别光顾着和女孩子谈恋爱啊!”“师兄!”韩寒将头探出窗外喊,“这样也是一种执著啊!”

告别了韩寒后,我到贡觉林路上搭车回拉萨。西藏的公车只是小巴,不是一般城市里常见的公车。因为只有小巴才能在绵延几千公里的山路上行驶。沿途见到几次阵阵白烟,通常在远处升起。那叫“煨桑”,是西藏最普遍的祭祀活动,随着缕缕上升的白烟,人们认为自己的身、语、意和愿望,已传递给神灵。我也闭目祈祷,祈求能好好扮演这一世的角色。

下午四点左右回到拉萨,然后又到第一天来拉萨时所住的饭店。安顿好行李后,直奔玛吉阿米。“哇!”石康带着一壶青稞酒走近我,“几天不见了!”

我和石康聊起这几天的所见所闻。“原来蓝天刺白矛、枯柳披金衣是这意思。”石康似乎恍然大悟。

我说我的假期快结束了,不打算去珠穆朗玛峰,打算明天离开西藏。石康说他这代理老板的身份今天也会结束,明天真正的老板会回来。“明天我送你到机场吧。”石康说,“然后我也想去珠穆朗玛峰。”

这次西藏之行认识了一些新朋友,临别前夕有些不舍。

我和石康就在玛吉阿米内拍了几张照,留作纪念。

“啊?这……”

我看着数码相机内的图档,说不出话。

石康将头凑过来一看,惊讶地说:“又是光圈!”

“我还是去打印出来吧。”沉默一会后,石康终于开口。

那是我和石康站在挂满老照片的黄墙前的合影,光圈出现在某张老照片上头。这次的光圈只有一个,而且呈现金色,和布达拉宫佛像壁画上的光圈明显不同。

我没跟石康再打二十分钟内回来的赌,只是静静坐着等他。石康将带有光圈的那张老照片影像裁剪下来,放大印成一张a4纸。我们坐着琢磨一会,又站起身到墙前研究那张老照片有何特异之处。甚至研究那张老照片的裱框。结果都是一样,看不出奇特的地方。石康拿起数码相机,用相同的角度往同样的地方拍了几张,照片也都很正常。

“难道还要再去问大昭寺活佛吗?”我苦笑着。“不好吧。”石康也苦笑,“再问下去,活佛便可兼职帮人分析灵异照片了。”

“问我吧。”

我和石康闻声转头,又是穿黑衣黑裤戴黑帽的神秘人蔡骏。

“你应该是懂得一个屁股。”石康说。

“什么意思?”蔡骏问。

“懂个屁!”石康大声说。

蔡骏不理会石康,直接坐了下来,向我伸出手。我将那张a4纸递给他。“嗯……”蔡骏沉思一会,说,“我懂了。”“真的吗?”我很惊讶。“没错。”蔡骏站起身,突然伸手指向我和石康的身后,说,“外星人!”

我和石康反射性回头,但什么也没看到。转头回来时,蔡骏已拿走那张纸并跑到楼梯口。“混蛋!”石康大骂。“我不是混蛋,我是神秘人蔡骏。”蔡骏跑下楼,边跑边说,“我去问大昭寺活佛。”

晚饭时分快到了,石康说今晚干脆让他请吃饭。

盛情难却之下,我便留下来吃晚饭。

菜很丰盛,我对牛肉饼和香浓的牦牛酸奶留下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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