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遇见自己,在雪域中(3)(4 / 6)
这尊莲花生大师佛像很特殊,造型非常凶恶,像愤怒的鬼怪。
传说莲花生大师为了普度众生,具有八种变相,即莲师八变。这尊佛像应该是其中的愤怒金刚像。寺内昏黄的灯光下,眼前突然矗立此一愤怒金刚,心头不禁一惊。
这样也好,如果我有心魔,魔障或许可以被驱除。
走出寺外,举起相机拍下这座寺庙的外观。拍完后,检视一下图档,我竟然又在寺庙上的蓝天看到光圈。先是惊讶,继而感到一阵熟悉。我想起来了,考完大学联考准备填志愿的那个午后,我在窗外天空看到的像光又像影的东西,就是这种光圈。
“扎西德勒。”
我闻声抬头,只见一位年约六十岁身着红衣的喇嘛站在我面前。
他头上还戴着一顶御寒用的白色毛帽。
“扎西德勒。”我双手合十。
“你从城市里来?”喇嘛问。“嗯。”我点点头。“你觉得城市和西藏有何不同?”“在城市,路是宽广的,但视野狭窄。”我回答,“在西藏,路是狭窄的,但视野辽阔。”
“拍出佛寺的美了吗?”他又问。“佛寺的美,根本拍不出。”我摇摇头,“因为佛寺的美,不在外观。”
他点点头,又问:“天堂与地狱的间隔有多远?”“只在一念。”虽然纳闷他这么问,但我还是恭敬地回答,“因为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他终于露出微笑,说:“欢迎来到千年古刹--错宗寺。”
这间寺庙叫错宗寺?
原来巴松错中错不是指湖中湖,而是巴松错湖中的错宗寺!
右上角的蓝天有个光圈,下方隐约可见有个喇嘛扶着栏杆下阶梯。
8、遇见自己
我由于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错宗寺建于唐代末年,已经有一千多年历史。”喇嘛说,“你很惊讶错宗寺的历史竟有这么多年吗?”“不,我并非对错宗寺的历史感到惊讶。”我回过神,说,“而是因为巴松错中错。”
“巴松错中错?”我没细想,直接告诉他我收到巴松错中错这讯息的缘由。甚至还说了蓝天刺白矛、枯柳披金衣的故事,这让我体会到这一世当个水利工程师是有特殊意义的。“你着相了。”喇嘛听完后,说。
“着相?”我很纳闷。
“嗯。”他点点头,“着相就是魔,离相才是佛。”
“啊?”
“可以让我看相片吗?”他问。
我立刻把夹在台胞证里的那张布达拉宫佛像壁画的照片递给他。“光圈在这,有两个。”我用手指指着佛像下巴的位置,“大昭寺活佛说,每个光圈代表一尊佛菩萨。”“光圈在哪呢?”他说,“我没看见。”“明明就在这啊。”我又指了一次。“还是没看见。”他说。
我很惊讶,愣在当地不知所措。
“心在菩萨,即成菩萨。心在佛,就成佛。”他微微一笑,“佛菩萨只在心中,怎么会在相片里呢?”
我嘴唇微张,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搞混了什么。
“佛菩萨都是慈悲的,如果佛菩萨与自己有缘,要生欢喜心,而不是起执著心与妄想心。佛家讲求清净平等,有分别心就不平等,起了执著心或妄想心,便不清净了。”
“是。”我双手合十,“我知道了。”
“《心经》上说五蕴皆空,将一切视为空,却不执著于空。到最后连‘空’都要放下。”
他微微一笑,接着说:“这也就是《金刚经》上所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我大梦初醒,不禁脱口而出:“师父,我懂了。”
“藏人的生死观很豁达,生和死就像屋子里和屋子外一样,虽处不同空间,却在同一世界。所谓的生死其实只是由屋内走到屋外,或由屋外走进屋内而已,不需要大惊小怪。”
“嗯。”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在轮回的过程中,或许在某一世、某间佛寺,我们曾经一起诵经、一同礼佛,而且你还是引导我的师兄。”
他微微一笑,接着说:“所以,师父也是空。”喇嘛说完后,点点头便走了。“扎西德勒。”他走了几步,转过身,意味深长地说,“师兄,好久不见。”
我突然有些激动,眼眶微微发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凝视我一会,笑了笑后又转身离开。
“这喇嘛好怪。”石康走近我身旁。“嗯?”我回过神。“他说的佛法好像是显宗,不像红教的密宗。”“什么是显宗?什么又是密宗?”我笑了笑,接着说,“石兄,你不仅执著,还起了分别心呢。”
石康哈哈大笑,拍了拍我肩膀。
既然谜底已经解开,而且回拉萨还有一大段路,我们便离开巴松错。
回程的路上,我和石康的心情都很轻松,感觉车子也变轻了。
石康放了张cd,里头有首《姑娘·曲吉卓玛》。
姑娘曲吉卓玛
姑娘曲吉卓玛
你就像莲花般的纯净
你就像度母般的善良
你为爱来过这个世界
你不曾来到我身旁
天完全黑了,星星在夜空闪亮着,离拉萨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石康说饿了,车上还剩些糌粑和牦牛肉干可以将就着吃,便停下车。
“这保温瓶不错。”石康笑说,“酥油茶还是热的。”我们坐在路旁,在灿烂的星空下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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