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2)
御花园里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后古槐树下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颀长,眉眼间带着温和与悲悯,他看着容归和孟清涯,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苦涩的笑。
“浮渊仙尊果然名不虚传。”牧津舟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容归没有松开揽着孟清涯的手,微微侧了侧身将他半护在身后,浅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牧津舟,目光里带着审视和防备。
牧津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苦笑了一下:“仙尊不必如此防备,在下并无恶意。若真要有恶意,仙尊也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了。”
容归不置可否,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更何况牧津舟现在不过濒死之人,自然伤不了他,但有孟清涯在,容归肯定也不会掉以轻心。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容归开口。
牧津舟没有立刻回答容归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其他的话题:“仙尊方才说,那一夜的雨是苦的,我也曾有过一个雨夜。”
他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最后落在孟清涯脸上。
“二位方才经历的一切,其实都是我的故事。”
孟清涯愣了一下,隐隐有些明白牧津舟身上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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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就如二位所经历的那般,我在雨夜捡到了一只小猫,给它取名阿念。”
“后面阿念化形,我与他相爱。我爱他爱得发疯,可我是皇帝,他是猫妖,朝堂上没有人能容得下他。大臣们说他妖妃祸国,说他不该活在这世上,在当时的大炎王朝,皇家一直被压得很厉害。”
牧津舟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没有仙尊那样的实力,我不能在太庙里一剑斩三臣,不能让满朝文武闭嘴。我只能……一点一点地周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总能护住他的。”
牧津舟顿了一下,声音哑了下去:“可我错了……”
“丞相发动了宫变,”牧津舟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阿念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
“他的身体当场就散了,我只来得及拢住几缕残魂。那几缕残魂弱到连转世投胎都做不到,只能被封在这枚玉简里,日复一日地沉睡。”
牧津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莹白的玉简,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阿念死后,我拼命修炼,从一个被人压制的傀儡皇帝变成了大炎王朝有史以来修为最高的君主。”
“然后我开始复仇。”
“当年参与宫变的我一个都没有放过,丞相、将军、尚书、侍郎,以及他们的族人、门客、仆从。我不分男女,不论老幼,但凡与那场宫变沾边的,统统处死。”
牧津舟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残忍的快意。
“史书上说我暴虐成性、滥杀无辜,说我是大炎王朝最昏聩的暴君。我不在乎。他们害死了阿念,我就要他们偿命,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孟清涯靠在容归怀里,手指攥着容归的衣襟。他听出了牧津舟话语里的疯狂和绝望,那种失去了挚爱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疯狂,那种宁可背负万古骂名也要为爱人报仇的决绝。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容归一眼,好像明白容归为什么会黑化了。
容归的面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揽着孟清涯腰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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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完那些人之后,我以为我会好受一些,”牧津舟抬起头望着夜空,“可惜没有,阿念没有回来,那些人的血换不回阿念的一根头发,我杀再多人他也醒不过来。”
“于是我开始寻找复活他的方法。”
牧津舟的声音变得更加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走遍了所有听说过的秘境,试了无数种方法。我什么都试过,什么都做过,只要能复活阿念,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些年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暴君之名越来越盛,朝臣怕我,百姓恨我,整个大炎王朝都在骂我,可我不在乎。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只要阿念能回来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恨我我也认了。”
牧津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我试了那么多年阿念始终没有回来,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偶然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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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的主人叫齐明昭,”牧津舟的目光落在容归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不过如今的世界应该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了,齐明昭曾经是大齐王朝的太子,后来不知为何被逐出了皇室,从此销声匿迹。”
“那座墓不知道是谁为他所设,其实它并不是墓而是一座招魂阵,背后的人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布下了修真界最顶级的招魂阵法,试图召唤齐明昭的魂魄回来,可惜并未成功,反倒让我捡了漏。”
“我把那座墓占为己有,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以改良、扩充,投入了更多的天材地宝,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为引,日复一日地为阵法注入灵力。”
“在那漫长的数千年里,我一边布置阵法,一边慢慢地拼凑出了齐明昭的故事。”
“我很敬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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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津舟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容归:“之前我一直以为齐明昭死了,直到那日仙尊出现在秘境入口。”
“原来容归便是齐明昭,即便被逐出大齐王朝,你依旧能绝境逢生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成了如今威名赫赫的浮渊仙尊,难怪招魂阵一直招不到你的魂,其实是因为你压根没死。”
“在墓中我了解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太优秀了,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吗?我实在是好奇若是仙尊遇到和我同样的境遇会如何做?”
“事实证明,仙尊不愧是仙尊,我不如你。”
容归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他紧扣住孟清涯的手:“不过是因为家有美妻,为夫则刚。”
孟清涯脸颊滚烫,悄悄在容归腰间拧了一下,这个师尊到底在说什么羞人的浑话啊?!
容归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拧的不是他的肉。
牧津舟:“……”传闻中的浮渊仙尊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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