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1)
吾名容归,虽然曾经我并不叫这个名字,但那些也不重要了,如今的我只是寒镜山的容归。
世人称我浮渊仙尊,说我是压得整个天下抬不起头的暴君,这些名头我都不在意。活到这般年岁,日子于我而言便像山间的云雾,看着浓烈,实则缥缈无踪,伸手一握什么也抓不住,着实无趣。
我原以为余生便是如此了。寒镜山的琼花开了一季又一季,云海翻涌了千年又千年,我一个人坐在山巅,看天地浩大,也看万物寂寥。
直到那个冬天,一个叫孟清涯的孩子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不太会带孩子,明明是想给他喂粥,却不知怎的把他弄哭了。
修真界各种杀招、法诀、禁术,我闭上眼睛都能使出来;面对数个大乘期修士围杀我也能毫不匹配畏惧。可现在站在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东西面前,我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凭着一点浅淡的幼时记忆,我学着母后的样子哄孟清涯,所幸这招还是有点效果,孟清涯终于睡着了。
这孩子与我有缘,我决定收他为徒,但我还是遵循双方是否自愿的原则询问了孟清涯是否愿意当我的徒弟,显然孟清涯很喜欢我,并未拒绝。
于是,我有了一个徒弟。
孟清涯人生中说的第一个字是“师”,当时我教他喊师尊,可惜“尊”字太难,这小笨蛋还学不会,只会师来师去,最后竟像蛇一样一直在那嘶嘶,着实可爱。
后面徒弟大了,需要学走路。孟清涯一直是一个坚强又娇气的孩子,这两者并不冲突。虽然他经常赖在我怀里各种撒娇,但遇到正经事时从不懈怠。
走路之事上我并未出太多力,经常是他自己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松开手迈出第一步,然后第二步、第三步。
孟清涯走得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可他却倔强地不肯停。只有走到最后才会扑进我怀里仰起头看我,咧嘴笑得很开心。
那笑容比寒镜山上开得最盛的琼花还要明艳。
我抱着他,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后来孟清涯头发渐长需要打理,我给他梳头。
孟清涯是个极其爱漂亮的小家伙,水水脾气大得很发型从不肯将就,于是我只好分出一缕神识去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偷摸学习了一番再去找了几匹马练练手,这才能给他梳出好看的发髻。
我给他梳妆,他乖乖地坐在我腿中间,手里摆弄着我给他做的小玉坠,嘴里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不成调的小曲。
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知道浮渊仙尊做过这种事怕是要笑掉大牙,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些。看到孟清涯对着镜子笑得合不拢嘴,我只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孟清涯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我守在他榻边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念叨着“师尊、师尊”,声音又细又弱,像小猫在叫。
我握着他的手,把灵力一点一点渡进他的经脉里,心里头一次有了恐惧。
我活了这么久早已不怕死,可我怕他死,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那场病好了以后他瘦了一大圈,原来就小的脸更小了,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更大更亮。
我把他从榻上抱起来,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委屈巴巴地说:“师尊,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当然。”
他满意地睡了。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想到他以后会长大,会离开我,会有自己的生活。到那时候,这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我没有去想答案,也许时间会告诉我。
孟清涯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太对劲。
那日他在溪边玩水,不小心踩滑栽了进去。我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他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
他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昳丽的容貌更加勾人,仰头看着我软软地喊了一声“师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把目光移开,把他裹进外袍里抱回了寝殿。一路上我没有再看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我没有去深究是什么情绪扰乱了我的心,也不敢深究。
我是孟清涯的师尊,他还那么小,没见过人间百态,不懂爱恨情仇是何滋味,单纯得仿若一张白纸,我怎么能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于是我给自己下了催眠咒——记住,你只能是孟清涯的师尊。
此后几年,在催眠咒的影响下我试图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可惜只有不再让他睡我的榻这一点做到了。面对孟清涯的其他攻势,比如动不动就扑过来搂我的脖子,比如窝在我怀里撒娇,我仍然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看着日渐长大变得愈发漂亮的徒弟,我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产生了质疑。
莫非我其实就是一个品行低劣觊觎自己徒弟的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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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好是第52章
有读者宝宝给小情侣约了520贺图,太感谢了忍不住向全世界炫耀,大家角色卡往后翻可以看到
以防大家忘了,我搬运一下之前的原文:
“你可愿做我的弟子?”容归问道。
孟清涯听不懂,只是歪着脑袋看他又笑了笑。他的小手从容归衣领上松开,伸过去摸容归的脸。
那只小手凉凉的,软软的,在容归的脸颊上拍了两下,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回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容归看着那孩子,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回答,那我便当你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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