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3)
“不是不是,你当然能有朋友,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吗,”孟清涯连忙摆手,“我就是有些意外,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太像能玩到一起的人。”
宁尘渊没有反驳,垂下眼睛看着横在膝上的剑,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太像能玩到一起的人,”宁尘渊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们曾经的确是朋友。”
孟清涯没有插嘴,安静地等着下文。
“修真界十大势力,除了寒镜山是因为浮渊仙尊成就大道后来崛起的,其他几个势力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联姻、结盟、交易,盘根错节,谁也离不开谁。”
宁尘渊缓缓开口:“我和云知寒年纪相仿,又都是家族中资质不错的后辈,幼时时常有机会见面。”
“小时候不懂事,也不管什么家族不家族的,只知道有个人愿意陪我说话、陪我练剑、陪我挨罚,那便是朋友了。”
宁尘渊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惜转瞬即逝。
“我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宁尘渊说。
孟清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冷硬,此刻反而透露出几分落寞。
“后来呢?”孟清涯问。
“后来?”宁尘渊的声音慢慢冷了下去,“大抵是十年前,他忽然就不理我了。”
孟清涯愣了一下:“忽然?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宁尘渊说,“今日还在一起喝酒论剑,明日再见,他就当我是陌生人。我跟他说话,他不应;我约他练剑,他不来;我写帖子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不回。”
“我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跑去云家找他。”
宁尘渊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云海上,声音变得有些委屈。
“他见我来了却没有让我进去,我就站在云家的大门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然后他说——”
宁尘渊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他说,他是云家嫡子,我不过是宁家的一个庶出旁支,有什么资格跟他做朋友?”
“他怎么能这样!”孟清涯气愤不已,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把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推得那么远,太过分了!
“我也想知道他怎么能这样,”宁尘渊自嘲一笑,“我当时很生气,当着云家下人的面把他送我的玉佩摔碎在地上然后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孟清涯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苍白了。宁尘渊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朋友,而是自己曾经真心交付的一段时光。
“后面他看起来变了,又好像没变。”宁尘渊语气苦涩,“他还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笑容温润,举止得体。可那双眼睛底下,没有了从前的真诚、纯粹和炽热。”
“在云家的时候,一个小厮犯了错云知寒能笑着对他抽筋扒骨,周遭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个小厮本人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对劲,反而对他感激涕零。”
宁尘渊继续说道:“他早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云知寒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孟清涯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宁尘渊也跟着站起来,将剑别回腰间。他看了孟清涯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孟清涯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宁尘渊的声音。
“孟清涯。”
孟清涯停下脚步,回过头。
“虽然我和他已经不是朋友了,”宁尘渊的声音有些干涩,微微撇过头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或者……或者变成什么不该变成的样子,你告诉我一声。”
孟清涯愣了一下。
宁尘渊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就当是……就当是给从前那个云知寒一个交代。我不想在他彻底烂掉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了他。”
孟清涯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好,我告诉你。”
————-
回到寝殿,孟清涯准备睡一觉休息一会。从东海赶到云岚山脉,又从云岚山脉赶回寒镜山,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空闲的时候也在想事情。
孟清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明明是熟悉的被子、熟悉的枕头、熟悉的床榻,可他就是觉得怎么都不对劲。
在秘境里的时候,他和师尊睡在同一张榻上。虽然牧津舟说那个秘境是以他的记忆为基础构建的幻境,可那些日日夜夜,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于孟清涯而言都是真实的。
孟清涯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
他咬了咬下唇,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不行睡不着,不管了,不就是再爬一次师尊的床吗?
孟清涯从储物戒指里面摸出一把匕首,然后低下头在枕头上划了一刀。
“刺啦——”一声轻响,枕面上多了一道口子。
孟清涯满意地瞧了一眼,收起匕首往容归的寝殿方向跑去。
拐过一个走廊,他正好与来找孟清涯的容归撞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
孟清涯:“我的枕头坏了。”
容归:“榻上湿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