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六十只尤里乌斯(1 / 2)
后来尤里乌斯回忆起那一天,却依然觉得茫然。
那是非常平常的一天,时间来到了五月份,马尔蒂尼随队前往韩国参与最后的训练,两个孩子跟着老马尔蒂尼夫妇也一起去了韩国,所以这几天只有尤里乌斯独自在家,正好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复习场所。
马尔蒂尼很忙,尤里乌斯也很忙,时差和日程让他们甚至凑不出一个合适的时间打电话。
而在这种情况下,发短信就是最合适的了,尤里乌斯用镜头记录了自己眼中的一切,马尔蒂尼远在韩国,却没有错过院子里盛开的月季、没有错过准备在他们的花园里定居的玳瑁色小猫,也没有错过意大利碧蓝如洗的天空。
而尤里乌斯,则是知道了队友们在国家队犯的蠢,加图索莫名其妙变成了意大利队的“队欺”,同时在两个人的对话中马尔蒂尼还八卦了一下皮耶罗和因扎吉的关系。
当然,他由衷地希望两个人不要继续别扭下去了,倒也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每次他们俩同时出现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总是会被吸引走,上次训练的时候托蒂光顾着看他们俩了,没注意看路还撞在内斯塔身上了。
幸好内斯塔结实,要是换成因扎吉,保不齐要撞出来个好歹。
尤里乌斯则回消息表示幸好皮尔洛和安布罗西尼都没去,不然他真担心意大利队会出现“球员在训练中意外受伤”之类的新闻。
在院子里第一朵盛开的月季凋零的那一天,尤里乌斯完成了那场对他意义非凡的考试。
考试比他预料得要简单一些,尤里乌斯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要带什么去韩国,一边整理好了自己的文具。
五月的意大利,散发着春季独有的浪漫芬芳,女孩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像小鸟一样快活地叽叽喳喳,她们偶尔一起看看尤里乌斯,随后响起更加热烈的嬉笑声。
直到有一位女孩被她的女伴们推了过来,她的脚尖在地上碾了碾,白皙的面孔上晕出羞涩的红,但女孩大胆地看着尤里乌斯,她大大方方地问道:“亨特,你愿意做我的舞伴,跟我一起去毕业舞会吗?”
尤里乌斯微微一怔,随后他歉意的说:“抱歉,我应该不会参加毕业舞会了。”
“那你是要去韩国吗?”女孩看到他点头,笑容更热烈了:“那帮我转告马尔蒂尼先生,请他加油呀!”
“好的,”尤里乌斯颔首,平静地说:“我一定会把话带给保罗的。”
随后女孩跑回了她的朋友身边,尤里乌斯的心神却远渡重洋,飞去了那个陌生的国家。
他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就在那里,等待着他过去团聚。
尤里乌斯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学校,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些重要的人。
走过这条长街,再走两个街区,马上就要到家了,尤里乌斯把钥匙摸出来捏在手里,开始思考要带的行李。
突然,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突兀地响起,“尤里乌斯少爷,是你吗?”
尤里乌斯猛地停住脚步,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一张,他十几年都不曾再见的面孔。
那人见尤里乌斯回头,向着他快走了几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眼泪流淌过女人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孔上,她激动又贪婪地看着尤里乌斯,嘴里不住地念叨:“谢天谢地,你长大了,少爷,你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好小伙子了。”
“南希,”尤里乌斯轻声说,“好久不见。”
南希是尤里乌斯六岁前的保姆,也是在南希的照顾下尤里乌斯才没有死于“意外”,顺利长大到了六岁。
而从尤里乌斯被送走以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过任何与那个家庭相关的人了——直到他被枪击,一位略有些眼熟的管家才出现,通知了他退学的消息。
南希含着泪点头,她并未过多寒暄,只是指了指路边的车子:“是叶卡捷琳娜小姐让我来接你的,少爷……叶卡捷琳娜小姐快不行了。”
尤里乌斯的心中陡然升起几分防备,怎么就这么凑巧?这么多年没见过的南希突然出现,带来的是那个家庭里对他最好的姐姐的噩耗。
可南希似乎会未卜先知,她抢先一步说道:“少爷,别管那该死的阿斯坎尼亚家族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平复了一下心情,郑重地说:“阿斯坎尼亚家族已经不存在了,老爷和夫人都被小姐杀了。”
“尤里乌斯少爷,你自由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顿时让尤里乌斯愣在了原地,他的嘴唇翕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他才茫然地问道:“……什么叫阿斯坎尼亚家族不存在了?”
“少爷,有些事只有叶卡捷琳娜小姐才能告诉你,”南希难过地说道:“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她想在……前再见你一面。”
过量的消息让尤里乌斯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他的理智不知去了何方,身体却随着南希上了那辆黑色的林肯加长。
南希没有再和尤里乌斯说话,她捏着十字架,用尤里乌斯听不懂的语言喃喃自语。尤里乌斯坐在真皮座椅上,这辆车里萦绕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可是这股香气异常熟悉,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闻过,但记忆却显示一片空白。
叶卡捷琳娜并没有留在医院里,她在米兰的落脚点是郊区的一座庄园。
尤里乌斯随着南希走入叶卡捷琳娜的起居室,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大量的医疗器械取代了华丽优雅的古董家具,出现在了这间贴着米色壁纸的卧室内,一个瘦削的身影躺在挂着蕾丝床幔的雕花实木大床上,但那不像他的姐姐。
他的姐姐没有……没有这么小……
我是在做梦吗?
尤里乌斯被南希拽到了床边,床边过于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站立,其他的地方都被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占据。躺在床上的女人戴着氧气面罩,闭着眼睛沉睡着,但那张脸不像叶卡捷琳娜,一点都不像他的姐姐。
叶卡捷琳娜高大挺拔,她是十分有力量的女性,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就连拉大提琴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容亵渎……说实话,那时候她相比起一名乐手,看起来却像是能用弓弦把人活活绞杀的女战士。
尤里乌斯已经十二年没见过叶卡捷琳娜了,那些温暖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渐渐褪色,连带着叶卡捷琳娜的面孔也模糊不清。
可……可再怎么样,尤里乌斯也难以相信病床上孱弱枯败的女人,会是他的姐姐。
床上的女人面色灰败,身体瘦弱得像一片流失了所有水分的枯叶,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掉,五月的意大利早已温暖,可女人却盖着厚厚的鹅绒被,头上还戴着一顶厚实的毛线帽。
“姐……姐姐?”
尤里乌斯轻声叫道,似乎担心惊扰到某种无形的存在,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可他的话音未落,床上的女人纤长的睫羽就开始轻轻颤抖,随后,那双眼睛睁开了,正对上尤里乌斯与她如出一辙的眼睛。
女人重重地喘息两声,南希赶紧把女人的床升起来了,让她半坐在床上和尤里乌斯说话。
“姐姐,”尤里乌斯轻声叫道,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