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潸潸(2 / 4)
“噢好。”傅嘉言听从傅媛的话端起果盘,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傅媛回答他。
傅媛和关晏洲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睛里的犹豫。
坐进单人沙发,傅媛先和傅嘉言扯了些别的,等到傅嘉言把一整盘小番茄都吃完,她用力攥了攥放在腿上的拳头。
“言言,妈妈有件事要告诉你。”傅媛挣扎道。
“什么?”傅嘉言看着父母眉来眼去,不知道究竟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他忍不住想:难道傅媛还是没有打动谢嫣然,谢阿姨坚决要和妈妈绝交吗?
傅媛挪开目光,紧盯着茶几上的桌布,“你南、南叔叔、他……”
傅嘉言猜测:“妈妈见到南叔叔了吗?”
“不是。”傅媛痛心地否认,她看向关晏洲。
关晏洲领会到她的眼神,替她补全剩下的话:“言言,你南叔叔不在了。”
?
傅嘉言不解,露出茫然神色:“什么意思?”
“他去世了。”傅媛长叹一口气:“三年零七个月前就去世了,是因为癌症走的。胰腺癌,很凶险的癌症,发现时已经是中晚期,谢嫣然带着小书不告而别去安京就是因为安京的医疗条件最好,有治疗胰腺癌的专家。那年谢嫣然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回来后她一直对我避而不见也是因为不想让我们知道南霁尘的死讯。”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谢嫣然不想面对他的死亡,说不出口躲着我。”傅媛一口气说完,过了好久才敢去看傅嘉言的表情。
傅嘉言只觉得刚才吃进口中的小番茄一点都不甜,酸得倒牙。
“妈妈,你在开玩笑吗?”傅嘉言挤出这么一句,想尽量轻松地笑一下,发现做不到后咬住了下唇。
他的杏核眼里是茫然、惶恐、不理解,以及逐渐蔓延的晶莹。
傅媛想说些什么安抚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孩子,张了张口只吐出两个字:“言言……”
“我、我先去睡,睡觉了妈妈。”傅嘉言拿起书包,一步一步退到自己的房间门前,他快速说了晚安,关上门。
傅媛起身,想再和傅嘉言说些什么,让他不要过度伤心。
“让言言自己消化一下吧。”关晏洲拉住她的手。
傅媛便没再前进,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傅嘉言。
傅嘉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个晚上的,他回到自己房间,将傅媛的话全部关在门外。
行尸走肉般,傅嘉言先是坐在书桌前写完了老师布置的周末作业,之后又拿出余小尤送给自己的乐高。
这个乐高他早就拼好了,现在又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拆开重新组装。
做完这一切,傅嘉言实在想不到干些什么让大脑忙起来,于是他打开窗户,吹了半小时冰冷的夜风让自己变得迷迷糊糊,这才什么都不想地去睡觉了。
翌日上午十点钟,谢闻书背着书包来到傅嘉言家中,他按响门铃,是关晏洲给他开的门。
“小书来了啊。”关晏洲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谢谢叔叔。”谢闻书走进客厅,没看到傅嘉言的身影,这人昨天晚上还说会早早起来等着自己的。他问:“言言还没起床吗?”
“起床了,吃过早饭就回房间了。”关晏洲有些无奈。
沙发上的傅媛站起身把谢闻书叫过来,“小书,你过来一下。”
谢闻书坐下,直觉两个家长都有些不对劲:“怎么了傅阿姨?”
傅媛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终,她破罐子破摔道:“小书,你爸爸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和你妈妈看开点,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
谢闻书一愣,旋即释然,南霁尘去世的事傅家迟早要知道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愣神是因为没想到谢嫣然主动说了出来。
不过,谢闻书担心道:“言言知道了吗?”
“知道了,所以才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关晏洲在一旁道:“言言不太想相信。”
谢闻书垂下眼睛,“等会儿我去和言言说。”
“谢闻书。”
他的话音刚落,傅嘉言刚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傅嘉言一整晚都没睡好,此时眼下是淡淡的青色,他脸色有些白,走起路来也轻飘飘,仿佛夜晚的小幽灵。
早上吃饭时傅媛和关晏洲说了许多劝解傅嘉言的话,让他不要太难过,生与死都不是可以预料的事情,被留下来的人能做的只有带着那个人的希冀活下去。
道理傅嘉言都懂,但还是不愿意相信事实,南霁尘曾鲜活地在他眼前出现过,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南霁尘的离开。
谢闻书还没有亲口告诉他,傅嘉言心里还残存一丝希望。
傅嘉言走到谢闻书面前,毫不铺垫:“哥哥,南叔叔真的……”
话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
谢闻书看到傅嘉言垂在身边的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傅嘉言好像很不安,在等待着他的宣判。
“言言。”谢闻书极尽温柔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在两人心上都扎了一刀,“爸爸已经去世了。”
傅媛不忍看,偏过了头。
法槌定了音,这一槌猛猛敲在他的耳膜,傅嘉言忽然感觉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耳边是杂乱的嗡鸣。
世界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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