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4)
车上暖气开得足。
傅望琛把人从头裹到尾,怀里人像是并没什么力气挣扎,缩成小小一团窝着,知道自动寻找热源,冰凉的脸颊贴在温热胸膛上,源源不断汲取着暖意。
像只还没长齐羽毛就被暴风雨打湿了的幼鸟,美丽又脆弱。
这种充满安全感的,甚至有几分熟悉的怀抱,让江雾本能想要靠近。
他觉得自己有点糊涂了,好像在某个熟睡的梦中,也有人这样抱过他,轻轻摇晃,让他安定。
他掀开眼皮,仰头看了看。
果然是傅望琛。
跟那双黑沉的眸色对视了两秒,又把眼睛合上。
傅望琛从上往下把他脸上的水痕擦干净。
下巴看起来更尖了点,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现在更是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眼睑处通红一片,纤长的睫毛紧闭着,湿润的黏在一起,上面还坠着一连串的泪痕。
看起来真是委屈到了极点,哭得鼻尖都发红。
走之前见到他的那一面,他还穿着漂漂亮亮的新衣服,背着崭新昂贵的包,脸色红润有光泽,跑跑跳跳消失在视线中。
才过了几天,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虚弱的生着病,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一个人跑到大街上淋雨。
傅望琛把挡在他脸颊上的外衣掀开些,藏在下面的脸蛋这会儿被捂得有了点轻微血色,不再像刚才似的惨白一片,但还是不怎么能安分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发出声细碎的,委屈的呜咽。❆❆❆❆
“去医院。”傅望琛对洛尔斯道。
江雾猛地睁开眼,像是被惊醒,忽然不管不顾在怀中挣扎起来:“不要,我不要去医院……”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抗拒,仿佛想到刚刚在病房内跟哥哥的争吵,以及哥哥最后望着他的,失望至极的眼神。
“我不要去,不去医院……”
他扯着傅望琛领口,想要把自己从这个温暖的怀抱中剥离出来,嘴里一遍遍重复着不去医院,身上明明暖了些,却抖得更厉害了。
傅望琛看出他太过应激,把他按回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湿润的眼角又开始往外掉眼泪,便伸手替他擦掉。
“好了,别哭。”
谁知道江雾并不理会,越擦眼泪掉的越凶,很快湿漉漉淌了傅望琛满手。
傅望琛:“不哭就不带你去。”
此话一出,江雾显然有所反应,眼泪竟然真的慢慢止住,瘪着嘴使劲憋住,眼睛抬起来,证明自己已经没有在哭了。
傅望琛扣着他后脑勺伏在胸前,又用外衣将他裹了起来。
前排的洛尔斯已经不动神色变换了车道,没再朝着医院方向前行。
车子很快行驶到圣塞戈古堡。
江雾对这里勉强有点印象,上次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做任务的时候。
车门打开,有人撑着伞迎上来。
傅望琛下车,迈步朝着正厅方向走,从背后看起来甚至察觉不出他衣服里还抱着个人。
江雾早就没什么力气挣扎,而且这个怀抱真的很温暖,他躲在小小一方天地内,轻轻柔柔地呼吸。
古堡内还和记忆中一样奢华,挑高的穹顶,华贵的水晶吊灯,厚重的丝绒窗帘,只不过傅望琛并没停留,直接带他上了二楼的一间卧室。
房间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盛,暖黄色灯光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温馨舒适,已经感受不到雨夜的寒冷。
地毯上也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软的几乎能陷进去,正中央是一张带着帷幔的大床,床品是柔软的真丝材质,泛着层温润光泽。
江雾被放到床边坐着,赤脚踩在地毯上也觉得暖烘烘,他身上的病号服还是湿的,佣人送了崭新的真丝睡衣进来。
傅望琛垂眸看着他:“先把衣服换下来。”
江雾知道自己此刻算是被傅望琛好心收留,如果不听话说不定又会被押送回医院,所以点了点头。
傅望琛问他:“自己能换么?”
江雾又点头。
很少看他醒着的时候这么乖巧,傅望琛摸了下他的发顶,转身出去了。
江雾很快把衣服换下来,身上的布料顺滑柔软,极其舒适地贴着皮肤。
他手上拿着脏兮兮的病号服,不知该往哪放,在床边走了两圈,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直接一头栽倒在床褥中。
门外佣人敲门进来,忙把他掉在地上的脏衣服捡走,又扶着他躺进被窝里。
“虽然房间里很暖和,但您还是盖好被子,当心着凉,”佣人担心道,“这身衣服您还需要吗?”
见江雾摇摇头,佣人便拿着衣服出门了。
傅望琛回来的时候也换了身衣服,看到江雾已经老老实实在床上躺好,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天鹅绒被子里,只占据了大床的一个小小角落,露出张苍白的脸,听见声音转头往这边看。
跟在傅望琛身后一起进来的是位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江雾看见之后就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傅望琛走到床边:“不去医院可以,但是必须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淋了雨容易发烧。”
医生看出病人年纪小,也随着说道:“不会给你打针的,只是你体质虚,看看你有没有发烧迹象,顶多先吃个药预防一下,但要是不及时医治,真的发起烧来可就得去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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