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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苦涩(1 / 2)

他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他弄丢了孩子,还是对不起他让他独自承受了这一切。

亦或是对不起他即使重新回到了虫族,却无法给埃米尔带来真正的幸福。

埃米尔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流泪的雄虫,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雄主是在为什么而哭泣,是为了那个已经失去的虫蛋,还是为了他自己。

但他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深切的痛苦和自责,那种痛苦是如此的真实,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萧承嗣的脸颊,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他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

“雄主……您……”

萧承嗣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顺着手心流淌,烫得惊人。

他看着埃米尔,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埃米尔,我……”

他有好多想问的,可看着埃米尔的脸,他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难道要再一次揭开埃米尔的那道伤疤吗?流产是他实打实真正所经历过的,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有陪伴在他的身边。

“我……”

萧承嗣最终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将头埋在他的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着,连流泪都是无声的。

埃米尔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他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低声安慰道:

“雄主……别哭……别哭……”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挡了大半的天光,只余下几缕惨白的光线透过缝隙,无力地打在地板上,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闹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让人心烦意乱。

埃米尔的眼眸泛起一阵酸涩,那股酸意直冲鼻腔,刺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却被他倔强地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抬手轻柔地抚摸着萧承嗣有些长了的发尾,指腹摩挲着那抹湿润的触感,尚未干透。

那标志性的蓝色在微弱的晨光中依旧亮眼,却让他感到一阵恍惚与不真实。

流产这件事,本就怪不了萧承嗣。

是他自己身体底子太差,没能及时去检查调理。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那次剧烈的刺激,虫蛋也会自然而然地流掉。

埃米尔曾经伤心,也恨过原来的萧承,是他的冷漠和残忍才让他们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可现在那个萧承已经彻底消失了,他也没了恨的目标。

所以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罢了。

“雄主……您别哭。”

埃米尔任由他抱着,感受着对方颤抖的身躯,嗓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

“埃米尔,你又是为什么要道歉呢?”

萧承嗣闭了闭眼,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指尖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侧。

他甚至不敢再向前寸进,触碰到那曾经孕育过生命如今却平坦得令人心碎的小腹,他没有那个勇气。

“明明你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道歉呢?”

埃米尔微微松开他,抬眸看着此刻眼尾绯红、脸上满是湿润泪痕的雄虫,嘴角努力牵动,温柔地笑了一下,可那笑意中却带着化不开的苦涩。

他抬手轻柔地抚摸上萧承嗣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滚烫的泪珠,嗓音温润却透着疲惫:

“您不必自责。如果要怪的话……也是怪我。”

埃米尔苦涩一笑,眼眸中带着深深的落寞与自责:

“……您可能也猜得到……萧承……之前对我并不好。”

萧承嗣下意识皱了下眉,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心脏因缺血而剧烈痉挛,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握不住埃米尔的手。

便听埃米尔继续低声说道:

“有一次他下手太重……我伤到了生殖腔。”

他微微撇开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轻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痛,

“……也就导致腔壁太薄,胚胎着床不稳。就算您没有……也是留不住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肉,萧承嗣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稀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比窗外的阴霾更甚。

那股剧烈的悲恸如山洪暴发般冲撞着他的胸膛,却被他死死压抑在喉咙口,化作一股令人心悸的战栗。

他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这颤抖并非源于软弱,而是情绪被强行封锁在躯壳内无处宣泄的剧烈震荡。

那股颤抖从指尖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甚至连握住埃米尔腰侧的手指关节都在过分用力中泛出惨白的死色,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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