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解脱(1 / 2)
梅艾维斯站着没动,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他看着萧承这副狼狈又癫狂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那是他的雄子啊,是他和伴侣用尽半生心血养大的孩子。
可正是这个孩子,亲手毁了另一个孩子的一生。
“你还记得你是几岁的时候过来的吗?”
梅艾维斯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萧承耳边炸响。
萧承愣了。
他当然记得。
梅艾维斯却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
“12岁。12岁那年,我发现了我的雄子似乎换了个虫。”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萧承,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
“他不再粘着我,甚至变得讨厌我。我觉得我的雄子换了个虫,因为他从不会对我这样。我的雄子,从来都是最乖巧、最善良的。”
梅艾维斯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此刻跪在地上、满脸惊恐的萧承,
“可我不确定。我对你依旧很好,哪怕你讨厌我,厌恶我。我一直在等,等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可我等到的是什么?”
“是你对埃米尔的百般刁难,是你对家族资源的贪婪索取,是你眼中藏不住的算计和狠毒。”
“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的雄子好一点呢?”
最后这一句质问,梅艾维斯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萧承,仿佛看到了那个真正的小承——那个会在他回家时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那个会把最好吃的点心留给他的雄子。
萧承愣住了。
他看着梅艾维斯,看着那双蓄满泪水却依然坚毅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痛苦却不再有半分虚假慈爱的脸。
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哈哈哈哈……梅艾维斯,你真是……”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着脸上的污渍,显得格外凄惨。
梅艾维斯垂下了眼眸,不去看他,转身欲走。
萧承也没有再说话,或许是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看着梅艾维斯的背影,看着那扇即将关闭的门,他扯唇一笑,露出一口沾满污垢的牙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真可惜啊,你的雄子……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呢。”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像是为这段错位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将萧承彻底吞噬。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铁链偶尔碰撞发出的绝望声响。
梅艾维斯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的下着楼梯,独留自己去消化这句话
…….
萧承嗣将最后一份股份转让文件仔细核对无误后,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随即落下清劲有力的签名,最后盖上鲜红的印章。
做完这一系列繁琐却重要的事情,他将一半的资产划转到了许叔的名下,剩下的另一半则全数捐赠给了慈善机构,任由他们自由支配。
随着律师将文件带走,萧承嗣只觉得压在心头的最后一块石头也随之落地,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他没有骗杨女士。
他是真的出了国,坐上了最早的一班飞往异国的飞机。
选择在国外结束一切,是因为他深知国内的法律程序,若是在国内死亡,警方无论如何都会联系到他的直系亲属。
他不想让杨女士知道这些,那样只会让她愧疚一辈子。
杨女士本来就不欠他的,他没必要在死后还要为自己的离去而操心。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身处陌生的酒店房间,萧承嗣却只觉得身心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是异国的街景,车水马龙与他无关。
他甚至想要开一瓶酒,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慢慢喝完,然后轻松赴死。
没有埃米尔的世界,真的太无聊、太苍白了。
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事实证明,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与否,对身边的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徐长青已经有了相伴的人,还学会了打理那家酒吧;杨女士和许叔的日子也过得平静美满,许茂也长大了,懂事了。
他们都过上了正确而安稳的生活,所以他的存在,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只是一个多余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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