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雄主呢(1 / 2)
萧承那无声的嘲讽与唇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那笑容里藏着的,是猎人看着困兽的戏谑,也是对萧承嗣所有挣扎的彻底否定。
下一瞬,四周原本稳固的虚空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寸寸崩裂开来。
萧承嗣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拽住了他的意识,将他从那个虚幻却温暖的世界猛地扯入无底的深渊,失重感瞬间吞噬了一切。
“唔——”
伴随着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痛苦的闷哼,萧承嗣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而起,背部冷汗涔涔。
剧烈的动作瞬间牵动了腿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一阵钻心的剧痛如同电流般顺着小腿疯狂蔓延至全身,疼得他指尖发白。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角,顺着鬓角滑落。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
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要冲破胸膛的束缚,狂乱的跳动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眩晕感才稍稍退去,他才勉强平复下狂乱的呼吸,眼神空洞而茫然地抬起了头。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虫族那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医疗舱,没有淡蓝色的全息投影数据流,也没有那熟悉的、能让人心安的雌虫信息素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略显陈旧的惨白墙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身下这硬邦邦、毫无舒适感的病床。
这里是……现实世界的医院?
萧承嗣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了一半,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梦里埃米尔那温热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怀抱中,颈侧那诱人的信息素味道似乎还在鼻尖萦绕,还有那双盛满依赖与爱意的湛蓝眼眸,此刻都随着那破碎的梦境化作了虚无的泡影。
现实冰冷的空气无情地灌入肺腑,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将他从头浇到脚,冷得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位年轻的护士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嘴里还焦急地念叨着:
“哎呀,怎么坐起来了?别乱动啊,伤口崩开可怎么办!”
这位护士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扎着利落的马尾,动作麻利地快步走到床边,先是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他腿上的绷带,见没有渗血的迹象,才大大地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开始说教:
“您看看,还好没裂开,不然这伤势又要多养好久了!”
或许是察觉到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涣散得毫无焦距,平日里的那股泼辣劲儿瞬间消散,护士的语气又软了下来,迟疑地凑近了些,关切地问道:
“……很疼吗?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要我让医生给您开点止痛药?”
萧承嗣愣愣地看着她,那张鲜活的、充满关切的人类面孔,在他眼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模糊不清。
他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回过神,迟缓地眨了眨眼。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脸颊时,才惊觉一片冰凉湿润。
他竟然……流泪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泪水是什么时候决堤的。
滚烫的液体正无声地顺着指缝流淌。
“……不用。”
他艰难地张开嘴,哑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一会麻烦帮我办理出院。”
护士显然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还想再说些什么劝阻的话,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喧嚣与关心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他太累了,这种累不仅仅来自身体的伤痛,更是来自灵魂深处被掏空后的无力感,累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重新无力地躺回床上,缓缓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可黑暗中,埃米尔那双湛蓝的眼眸却愈发清晰,如同最璀璨的蓝宝石,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纠缠不休。
他下意识地抬手覆盖住双眼,试图隔绝这令人心碎的幻象,泪水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冰凉刺骨。
一如从前那个失眠的漫漫长夜,他独自承受着精神力暴动的痛苦。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个温柔的雌虫会从睡梦中醒来,带着惺忪的睡意,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带着甜香的指尖为他拭去泪水,轻声哄着他入睡,告诉他“我在”。
……….
埃米尔利落地套上笔挺的军装外套,指尖在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转过身,却意外撞进了一双正含笑凝视着他的眼眸——萧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在枕上,单手支着头。
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唇边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却莫名让他心头一紧的笑意。
那笑意太深,不似平日里那种温润的浅笑,反倒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与张扬,少了往日的内敛与克制。
埃米尔眉心微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不安的情绪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指腹摩挲着袖口的金线刺绣,柔声道:
“雄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萧承微微抻了个懒腰,修长的脊背在晨光中划出慵懒的弧度,他打了个哈欠,嗓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戏谑与轻佻:
“雌君这是要去军部了?”
这一声称呼如同一道惊雷,在埃米尔脑海中炸响。
萧承平时很少叫他雌君,大多数都是在挑逗时才会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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