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想念(1 / 3)
大雨倾盆,拍打窗棂,噼里啪啦不绝于耳,可崔晗玉没有听雨的兴致,一个人闷在密不透风的卧房。
门窗紧闭。
门外传来掌柜相送的声音,“顾大人等等,伞,带把伞啊!诶呦,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崔晗玉坐在床上环抱住自己,没去为掌柜解惑,也没去管淋雨夜行的男子。她的心很乱,仿佛被万千雨滴拍打着。
唇瓣的疼不及心口的痛。
翌日一早,崔晗玉照常招待食客。
天已入秋,凉茶不及一壶热茶暖人心扉,尤其是雨天,香茗缥缈茶汽,萦绕指尖,别有一番意境。
大雨留住了食客的脚步。茗芝斋不再那么冷清。
这时,雨幕中出现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蓬头垢面,邋里邋遢,一进门就挨桌乞讨,惊扰到了各桌的食客。
掌柜冲上前,拦在少年面前,递出几枚铜钱,“去去去,一边呆着去。”
少年笑嘻嘻接过铜钱,道了句吉祥话,却没识趣地离开,转身拉开一把椅子,问掌柜是否有不要钱的茶水。
“吃白食的?”
“口渴啊,掌柜的行行好。”
掌柜气急败坏地撵人,奈何力气不敌少年。别看少年年纪不大,精瘦精瘦的。
“再赖着不走,我报官了!”
“一壶粗茶,至于吗?”
“走不走?”
崔晗玉提壶上前,隔在两人之间,示意掌柜去忙别的事。她转身面对少年,翻过桌上的空盏,为少年斟茶。
“等雨停了,再走吧。”
“还是这位姐姐善解人意。”
少年一笑,眉眼妖冶瑰丽,嵌在脏兮兮的脸庞上实在有些突兀。
若非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崔晗玉真想劝少年去后院井边洗把脸。
饮过一盏茶,少年挠了挠身上的痒,打着哈欠趴在桌上,在雨落屋檐的持续声响中睡了过去。
乖戾褪去,只剩孤寂。
回到账台前的崔晗玉多留意了少年几眼。
听他的口音,应是外乡人。
云散雨歇时,少年起身伸个懒腰,朝账台的方向扬了扬颏,大咧咧走出茶馆,没入人海。
他逢人打听,来到一座空旷的府邸,仰头没有寻到匾额,疑惑地呢喃道:“这是景成伯府吗?怪冷清的。”
门可罗雀啊。
他走上前,拿起生锈的门环敲了敲。
好半晌,都无人回应。
“没人啊?人都去哪儿了?”
少年叉腰朝门缝里嚷嚷,依稀瞧见一道佝偻身影拄着拐走来。
“何人叫门?”
“老婆子,开门,叫你们伯爷亲自来见我。”
佝偻的身影一顿,冷了语调,“撒泼者,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诶,你先开门再说。”
“滚。”
少年一噎,隔着府门朝里面的老妪勾勾拳头,“小爷姓裴,名励,这下能开门了吧?!”
话落,府门陡然被老妪从里面拉开。
可没等少年高兴,冷不丁挨了一脚,整个人跌下石阶。
“呃......你个老家伙,腿脚挺利索啊!”
满脸皱纹的老妪拄着拐跨出门槛,冷冷睥睨石阶下的少年,一开口,声音苍老,语气犀利,“已好些年没有泼皮无赖胆敢冒充二爷了。小子,活腻歪了?”
裴励,是裴昀唯一的弟弟,两岁被拐,失去影踪。裴昀在世时,有无数冒名者前来认亲,都是鼻青脸肿离开的。
裴昀离世后,长公主接管了这座府邸,再无知情者敢来认亲。
石阶上的老妪姓谈,是府中的老管家,一直留在这里,深居简出,几乎与世隔绝。顾廷居、邹商、长公主等人几次来探望,都被拒绝过。
用她的话讲,她留在府中,只为有生之年能够认回幼年被拐的二爷。
可对冒充者,老者从不手软。
“滚蛋。”
少年跳起来,拍了拍手肘、膝头的尘土,“老家伙,你人老眼拙,小爷不与你一般见识,把你们伯爷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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