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嫉妒与关心(1 / 3)
随着盛夏来临,闷热潮湿,嘉盛帝接连几日身体疼痛,于腰间发现不规则红斑,又迅速扩散,浮现大片水疱,痒痛难忍。可即便身体抱恙,虚弱无力,还在坚持处理朝政。
御医们轮值候在御前。
傍晚霞光壮阔,嘉盛帝的内心却黯淡晦涩,
几名亲王携子轮流入宫探望,或携长子,或携次子,或携幺子,都是膝下最聪慧的那个。
可嘉盛帝不看好任一亲王的子嗣,并无钟意的人选。
嘉盛帝以好脾气著称,再厌烦交际也没有当着小辈的面驳了皇弟们的颜面,还会随手赏赐些珍品,但心里清楚他们的目的。
体虚之际,他最想得到的是身边人的真情,可除了自己的女儿,他感受不到那些人的真情流露。
原本皇室就无真情。
梅雅韵接过御医调配的药膏,亲自替父皇上药,糯叽叽地安慰道:“擦了药就好啦,父皇再忍几日。”
嘉盛帝抚摸起女儿圆圆的脑袋,承诺等病愈就陪她一起骑马。
梅雅韵指着那些红斑水疱,凶巴巴道:“你们快退下,别耽搁本公主骑马。”
嘉盛帝笑了,有时候他也会胡思乱想,假若他没有出生在帝王家,那只有一个女儿也就心满意足了。
又两日,嘉盛帝在寝殿内处理奏折时,听御前宫人来报,“陛下,大理寺卿和刑部左侍郎请求觐见。”
“宣。”
两个几乎等高身量的男子并肩走进寝殿,又一同躬身作揖。
“臣等见过陛下。”
“免礼,赐座。”
嘉盛帝抬抬衣袖,目视两人落座后问道:“两位爱卿有事禀奏?”
顾廷居起身,“启禀陛下,臣等的确有要事,但非禀奏,而是相商。”
这话听在嘉盛帝耳中多少有些不恭敬,他笑了笑,咀嚼着“相商”二字。
“说说看,何事需要与朕商量。”
顾廷居与邹商对视一眼,道:“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屏退所有侍从。”
嘉盛帝眯了眯眼,不觉得顾廷居会故弄玄虚,他摆摆手,屏退寝殿的宫人和御医,“顾卿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说服不了朕,怕是要自毁口碑了,也连累了邹卿。”
帝王随意丢出一句玩笑话,话里藏刀。
老臣们都说顾廷居老成持重,虑周藻密,走一步看三步,从没有冒失失礼过。
要屏退其余人相商的事,莫非大事,便是戏耍圣驾了。
射入门缝的日光随着殿门闭合一点点变窄,形成锋利的光影,射在顾廷居的眼尾。
眼锋如刀,剥开顾廷居温和外表下的犀利。
嘉盛帝第一次从自己提携的年轻权臣身上感受到毫不掩饰的锋芒。
整整一个前半晌,帝王不曾唤人进殿伺候,亦没有将两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轰出去。
谁也不知他们相商的事,但当晚,轮值的御医察觉到,帝王的心情不错,比前几日都要宽厚。
像是被人捋顺了烦乱的心结,豁然开朗,连身上的水疱都有了快速转好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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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居深夜回府,照例去往东卧房陪伴妻子。曾经同一屋檐下如胶似漆的男女,一个疏离,一个客气。
可今夜,顾廷居停在敞开的隔扇外,迟迟没有迈开步子。
空空如也的卧房,少了居住的痕迹。
“少夫人呢?”
他淡淡问出声,看向门外的周婆子。
毕竟是府中的老伙计,又是看着顾廷居长大的,比起其他战战兢兢的仆人,周婆子还能维持几分淡定,“回长公子,少夫人带着翠瓶搬去茗芝斋了。”
“大夫人知晓吗?”
周婆子回道:“是大夫人同意的。”
顾廷居刚从二进院请安回来,没有听母亲提及此事,想来是故意为之。他没去质问母亲为何同意妻子搬出府邸,以妻子的脾气,母亲想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了。
得知崔晗玉搬离顾府,冯令宜几次相邀,邀请崔晗玉与她同住自己的闺房,都被拒绝。
被蒙在鼓里又不能对好友不闻不问的冯大小姐卷着铺盖来到茗芝斋,“你住多久,我就陪你住多久。”
崔晗玉叉腰看着被霸占的小床,“什么时候学会耍无赖了?”
冯令宜抱住崔晗玉,“你还有我。”
“说的好像我一无所有了似的。”
“你还有我!”
崔晗玉失笑道:“对对,我还有你。”
无论何时,都有挚友在旁,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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