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我们是不是认识(1 / 2)
虞亦宁当土匪头子有些年头了。
他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占山为王,劫富济贫,日子过得快意恩仇。
那日下山踩点,探子来报说有支商队要从山脚下过,押车的镖师不多,肥羊一只。虞亦宁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带着人呼啦啦冲了下去。
商队果然没什么抵抗,为了保命,扔下货物就跑。虞亦宁正得意,忽然听见一阵琴声。
那琴声清越,像山涧里的水,叮咚作响,不紧不慢。在这荒山野岭中显得格格不入。
虞亦宁顺着声音看过去。
商队最后面有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帘半掀,一个男人坐在里面,膝上横着一张古琴,手指还在弦上,竟像是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那人穿一袭黑衫,长发半束,面容冷冽深邃。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垂眼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和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
虞亦宁愣了三秒,手里的大刀差点没拿稳。
他在这山寨之中这么多年,见过的都是粗犷汉子,何曾见过这样的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你!”虞亦宁大步走过去,刀尖往地上一戳,“下来!”
那琴师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什么好奇,只是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让他来不及分辨。
虞亦宁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痒,当即改了主意。什么货物,什么银两,通通不要了。
“这个人,押上山。”
兄弟们面面相觑,却还是照做。
就这样,琴师就这么被带上了山。
他被安排在山寨最好的房间里,一日三餐有人伺候,虽然饭菜粗糙了些,但虞亦宁专门让人去山下买了好茶叶和细粮。秦霆什么也没说,让他住他就住,让他吃饭他就吃,不吵不闹,也不逃跑。
虞亦宁觉得奇怪,问他,“你不怕我杀了你?”
琴师顿了顿,抬眸看向他,反问道,“你会吗?”这一声暗含太多情愫,那双眼眸越发漆黑晦暗。
虞亦宁一怔,随后摇头,
“不会。”
“你长得好看。”
“我舍不得杀你。”
琴师低笑了一声,“是吗,那……我很庆幸长了一副你喜欢的皮囊。”
虞亦宁听不懂琴,但他喜欢听琴师弹琴。
那些曲子多是忧郁的,尽管有时候也会有清亮的曲子,可无论他怎么听都能听出几分哀伤。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总盖着一件外衫,琴师还在那里,指尖不紧不慢地抚着弦。
日日夜夜,皆是如此。
虞亦宁发现自己开始做梦。
梦里总有一个人,面目模糊,却让他觉得无比熟悉。有高墙,有月光,有一个人站在暗处朝他点头,
“走。”
他每次醒来都怔怔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却又分不清原因。
而琴师总是在他身边。有时候在煮茶,有时候在擦琴,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虞亦宁一睁开眼,就能对上他的目光。
“你又做梦了。”琴师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虞亦宁没说话,只是盯着眼前的琴师,深深望着他,略微迟疑,
“我……为什么觉得你很熟悉。”
这句话让琴师略微一顿,却没有开口,虞亦宁没得到回答,他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梦里的他好像很遗憾,忘了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琴师低下头,缓缓出声,
“秦霆。”
虞亦宁一愣,秦霆?“好奇怪的名字……像是…蜻蜓。”
那一刻,琴师拨动琴弦的声音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晦暗的目光朝他看来。
让虞亦宁一阵不解,“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秦霆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沉默。
晚上。
虞亦宁再次听他弹琴,只是曲子太过于忧伤,虞亦宁有些不喜欢,他问,
“你只会弹琴吗?”
对方指尖有所停顿,随后回答,“还会讲故事。”
说起这个,虞亦宁就来了兴致,他从小生活在这里,一直没有出去过,很想知道外面的事,便让他讲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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