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二十一章:夜晚的谈心(1 / 4)
合宿的第二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不是什么大事,但采盈知道,她会记住很久。
事情要从晚饭后说起。
晚餐是别墅厨师做的海鲜大餐。向日志在吃烤鱼,吃了三条还要第四条,宍户说“你是来训练的还是来吃的”,向日说“两者都是”。慈郎吃了一只大螃蟹,吃完之后把蟹壳摆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说是“现代艺术”。忍足看了一眼,说“这是网球拍吗”,慈郎说“这是抽象派网球拍”,忍足说“抽象到看不出是网球拍”,慈郎说“那就对了”。
采盈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迹部坐在长桌的一端,姿态优雅地切着牛排,切下来的每一块大小几乎一样。
“迹部会长切牛排都像在表演。”向日小声对宍户说。
“你能不能专心吃饭?”宍户说。
“我很专心啊。我一边吃一边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有钱人的生活方式。”
宍户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散开。向日和宍户去泡澡,忍足和桦地在客厅看电视,慈郎在沙发上又睡着了——这次没人叫他,因为明天早上没有晨练,合宿的最后一天安排的是恢复性训练,可以晚起一个小时。
采盈没有去泡澡,也没有去看电视。
她回房间拿了笔记本,走到二楼阳台。
阳台不大,但正对着海。晚上的海是黑色的,只能看到白色的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听到有节奏的声音。天上有很多星星,比东京多得多。
她靠在栏杆上,翻开笔记本。
今天记录的内容:向日的沙滩折返跑比昨天快了零点三秒,宍户的侧滑步重心更稳了,忍足的节奏变化越来越自然,慈郎的体能还是问题但态度有进步,桦地的前后移动——
“又在写笔记?”
采盈转过头,看到迹部站在阳台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没有了白天的西装和外套,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年——虽然“普通”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对。
“在整理今天的数据。”采盈说。
迹部走过来,靠在栏杆上,离她大概一米的距离。
“今天慈郎跑完步之后,你跟他说的那些话,”他说,“有用。”
“你说的是哪句?”
“你的网前手感是全国顶级的,但如果不练体能,你的天赋就只能用一盘。”
采盈想了想:“那是实话,不是鼓励。”
“实话有时候比鼓励有用。”迹部看着海面,“本大爷以前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但没你这么直接。”
“那可能是因为你是部长,要照顾他的情绪。我是经理,只需要说事实。”
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清楚。”
“必须清楚。不然会越界。”
“越什么界?”
采盈想了想:“比如……对选手指手画脚,或者对部长的决定指指点点。”
“你对本大爷的决定没少指指点点。”
“那是经理的职责。”
“所以你的‘界’是按需调整的?”
采盈沉默了一秒:“……大概。”
迹部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海。
“迹部君。”采盈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你活在一个别人给你画好的框里,你做什么都是按照框的形状来的,你不能出去,也不敢出去?”
迹部看了她一眼。
“有过。”他说。
采盈有些意外:“什么时候?”
“小时候。本大爷家里对本大爷有很多要求。学什么,不学什么,做什么,不做什么——大部分都是别人替本大爷决定的。”
“那后来呢?”
“后来本大爷开始打网球。”迹部说,“网球不在那个框里。本大爷自己选的。”
采盈看着他。
“所以网球是你的……”
“出口。”迹部说,“或者叫‘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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