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四十五章：全国大赛·开幕（1 / 2）

全国大赛开幕的那天早上，采盈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不是紧张。是习惯。重要日子的前一天晚上，她会把笔记本从头翻一遍，把每一个对手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一遍。青森白鸥，四天宝寺，青学，立海大。四个对手，四道关。过了第一道，才有第二道。过了第二道，才有第三道。她不想立海大。现在不想。想了也没用，因为前面的关还没过。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校服穿好了，头发扎起来了，笔记本在包里，笔帽在口袋里。四支笔。她数了两遍。和平时一样。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出门的时候，源母在厨房里喊：“小盈，饭团带了？”采盈拍了拍包，“带了。”源母又说：“路上吃，别饿着。”采盈应了一声“好”，声音被门关在了里面。

到学校的时候，大巴已经停在门口了。车身锃亮，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映着清晨的天空。采盈走上车，在最前排坐下。笔记本拿出来，翻开到空白页，笔帽在嘴里——含着，没咬。今天她带了五支笔，比平时多一支。开幕式上会出现很多队伍，她要把每一个队伍的特点都记下来。

队员们陆续上车。向日的头发今天打了发胶，一根一根竖起来，像刺猬。宍户跟在他后面，看了他一眼，“你的头发今天特别高。”向日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点得意，“好看吧？”宍户沉默了一秒，“显高。”向日没听出来是夸还是贬，又摸了一下头发，坐下了。

忍足上车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采盈瞄了一眼封面，还是上次那本小说。他的书签已经夹到三分之二的位置了，看得很慢。采盈说：“你看书的速度，和你的网球一样。”忍足推了推眼镜，“什么意思？”“节奏稳定。”忍足嘴角弯了一下，“谢谢。”他坐下，翻开书，继续看。

桦地上车的时候，手里拎着慈郎。慈郎被他扶着，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桦地把他放到座位上，慈郎的身体一歪，头靠在车窗上，继续睡。桦地在他旁边坐下，沉默地看着窗外。

迹部最后一个上车。他的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光，步伐从容。他经过采盈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的笔帽在嘴里。”采盈把笔帽拿出来，“在看笔记。”迹部看了一眼她空白的笔记本，“看什么？”“等会儿写。”迹部嘴角弯了一下，走到后面坐下。

大巴驶向东京体育馆。窗外熟悉的街景一闪一闪地掠过。采盈看着窗外，想起关东大赛开幕的那天。那天她也是坐在这辆大巴上，也是坐在最前排，也是笔帽在嘴里。那天的心情和今天不一样。那天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第一次是陌生，今天是——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不知道结果。

体育馆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了。各校的队服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面面移动的旗帜。冰帝的银白，青学的蓝白，立海大的土黄，四天宝寺的绿白，比嘉中的深红，六角中的浅蓝。采盈下车的时候，眼睛在各个队伍之间来回移动。

青学的队伍在东侧入口。手冢走在最前面，表情认真。那种认真不是故意摆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的左臂上没有绷带，看样子伤好得差不多了。大石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在翻什么。菊丸在转球拍，转了两圈掉在地上，捡起来继续转。不二笑眯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乾拿着笔记本，笔在纸上快速移动。海堂走在最后面，头上绑着毛巾，表情凶狠，像是要去打架。

“青学的乾，又在记笔记了。”忍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采盈转过头，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你不去热身？”“还早。”忍足推了眼镜，“在看什么？”“看人。”

立海大的队伍在西侧入口。幸村走在最前面，肩上披着外套，表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温和，但采盈知道那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真田走在他旁边，帽子压得很低，双手抱胸。柳莲二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算什么数。切原在队伍最后面来回走，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丸井在吹泡泡糖，吹了一个很大的泡，啪的一声破了，他舔了舔嘴唇。桑原站在丸井旁边，手里拿着毛巾和水瓶。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立海大的幸村，今天外套没脱。”忍足说。采盈点了点头，“嗯。”“关东决赛的时候，他第一盘就脱了。今天还没脱。”采盈看着幸村肩上那件外套，“他今天可能不上场。”“为什么？”“第一轮的对手不强。”忍足推了推眼镜，没有再说话。

四天宝寺的队伍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采盈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他们。队服是绿白色的，胸前印着“四天宝寺”四个字。白石藏之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采盈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里面是一盆小小的绿色植物。

“他拿着盆栽？”忍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嗯。”“为什么？”采盈摇了摇头。“不知道。”

白石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和幸村不一样。幸村的笑是深不见底的湖，白石的笑是平静的河面。湖下面有暗流，河面上什么都没有。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大地的尺寸。

他经过冰帝的队伍旁边的时候，看了迹部一眼。迹部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停下脚步。但采盈看到了——白石的嘴角弯了一下，迹部的眉毛动了一下。

“源同学。”忍足的声音又来了。“嗯？”“你看到了吗？”“看到什么？”“白石看迹部的时候，嘴角弯了。迹部看白石的时候，眉毛动了。”采盈沉默了一下。“你观察得比我仔细。”忍足推了推眼镜，“因为你一直在看幸村。”采盈没有否认。

四天宝寺的队员跟在白石后面。金色小春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又一个数据党。一氏裕次在旁边做着奇怪的动作，像是在模仿什么人。石田银的个子很高，手臂很粗，沉默地走着，每一步都带着风。忍足谦也经过冰帝队伍的时候，看了忍足侑士一眼。忍足侑士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像是两把刀碰在一起，火花四溅。

“你认识他？”采盈问。忍足推了推眼镜，“堂兄弟。”“关系不好？”“没有不好。也没有很好。”采盈没有再问。

比嘉中的队伍从另一辆大巴上下来。他们的队服是深红色的，队员的皮肤比东京的人黑。队长木手永四郎走在最前面，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他的步伐很轻，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脚底装了弹簧。采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着，像是在掐算什么。不是紧张，是算计。

“比嘉中的木手，据说会缩地法。”忍足说。采盈看着他，“你信吗？”“不知道。但他的移动速度确实很快。”采盈在笔记本上写：比嘉中，木手永四郎，缩地法。速度很快。需要观察。

六角中的队伍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采盈差点没看到他们。他们的队服是浅蓝色的，和天空的颜色差不多，站在阳光下几乎要融进去。队长葵剑太郎是个一年级的，个子不高，头发有点长，笑起来像个小孩。他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经过冰帝的队伍旁边，看到了迹部。

“你就是迹部景吾？”葵问。迹部看了他一眼，“嗯。”“我是六角中的葵剑太郎。请多指教。”他伸出手。迹部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秒，握了一下。“嗯。”葵笑了，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全国大赛，我们不会输的。”迹部嘴角弯了一下。“本大爷也不会。”

采盈在笔记本上写：六角中，葵剑太郎，一年级部长。性格开朗。不怯场。胆子大。

开幕式在体育馆主会场举行。各校队伍按顺序入场。冰帝入场的时候，应援团的鼓声震天响，咚——咚——咚——每一声都像在敲心脏。采盈的耳朵开始嗡嗡响，她走在队伍最后面，看到前面的迹部步伐从容，像是鼓声不存在一样。

立海大入场的时候，应援团的口号声更大。“立海大——！常胜——！”土黄色的旗帜在翻卷，团长的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嗓子喊劈了还在喊。幸村走在最前面，肩上还披着外套，嘴角还是那丝笑。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是王者。

四天宝寺入场的时候，采盈注意到白石手里的盆栽换了一个方向——他刚才用右手拿着，现在换到了左手。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记下来了。

比嘉中入场的时候，木手走在最前面，步伐还是那么轻。他经过立海大的队伍旁边的时候，看了真田一眼。真田没有看他。木手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面没有温度。

六角中入场的时候，葵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像只兔子。他经过青学的队伍旁边的时候，看了越前一眼。越前正在喝芬达，没有看他。葵笑了笑，走了。

主持人讲话，裁判代表宣誓。全国大赛的选手代表是幸村精市。他走上台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他的肩上披着外套，手里没有拿球拍，表情平静，嘴角带着那丝笑。他站在话筒前面，说了一句话。

“立海大，全国制霸。”

四个字。说完，他走下台。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立海大的应援团爆发出欢呼。“立海大——！全国制霸——！”土黄色的旗帜在翻卷，团长的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笔帽在嘴里。她没有咬，只是含着。她的眼睛在幸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开幕式结束后，各校队伍陆续离开。采盈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笔记本，在看刚才记的内容。

“你就是冰帝的经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采盈转过头。白石藏之介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盆盆栽。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

“嗯。”采盈说。

“你的资料，我听乾说过。”

采盈愣了一下。“乾？”

“嗯。他说你的资料比他的全。”

采盈沉默了一下。“谢谢。”

白石看着她。“你对我的网球怎么看？”

采盈想了想。“完美。”

白石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你觉得完美的网球有破绽吗？”

采盈看着他。“你希望我说有还是没有？”

白石的眉毛动了一下。“有意思。”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全国大赛，期待和冰帝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