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陈星浅尝辄止,是命运对你轻拿轻放。(2 / 2)
啊,原来能毫无顾虑抱住她的人,一直在她身边。
京遥的清晨,浅蓝色的天空淡云漫卷,风褪去燥热,裹着槐花香掠过窗沿。周粥在薄阳里睁眼,望着窗帘被风掀动一角,光斑落在枕边。
学长送给她的兔子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塞到床罩里面。
失去是几针见不得人的刺绣,压藏在枕头底下,无意识露出的碎花边沿,在每次视线触之时都把指尖划伤。
周粥从没想过,有人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她的人生,又毫无预兆地消失。她是个坚强的女孩,方彻来之前如此,方彻走之后亦如此。
她不会再哭了。
没有闹钟催促,没有试卷堆叠,楼下舅舅刚醒,在阳台逗新买的鸟儿。远处胡同飘来豆浆香,漫长紧绷的日子,终于在这晨风中松了弦。
“粥粥,快换衣服。”
周粥看着衣柜一堆裙子,有些犯难。以前妈妈不喜欢穿裙子,说太暴露了,就连外公买给她也不穿。外公还说,他怎么生了个封建娃儿。
但周粥很喜欢裙子,凉快,方便,风吹动裙摆时,就像花儿一样。
她选了一条紫罗兰色的长裙,挽着陈汀华的手,和舅舅一起坐车去京遥大学参观。
“外公一辈子的遗憾,就是没考上。”陈星回忆老头子让他们好好读书的话,都能倒背如流。
“结果姐姐也正好差几分。”
“舅舅呢?”
陈汀华浅笑,“你舅舅不是读书这块料,差的远咯。出成绩那天,外公把他的零花钱全没收了。”
父母的期望就像传家宝一样代代传承,周粥是他们家独苗,自然得肩负起考上京遥大学的责任。
他们漫步在广阔的校道上,路两旁玉兰花胜雪,湖比天蓝,教学楼建筑高耸而独特。人声如潮,擦肩而过的都是各省状元,周粥努力缩起肩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怎么可能考得上嘛!
周母带她来到美院附近,硕大的涂鸦墙猝不及防撞进眼底。浓烈的色彩肆意泼洒着,狂放的、细腻的线条,绘出层层叠叠的色块,如此鲜活,充满艺术气息。
形态各异的雕塑靠内摆放,有校领导人,有婀娜曼妙的美女,也有西方崇拜的肌肉男。学生们抱着画板席地而坐,风里飘着松节油与颜料淡淡的香味。没有刻板的拘束,只有燃尽灵感留下的余音,每一处角落都在诉说着对美的追求。
周粥的心脏怦怦跳动,她以前对大学没有期待,直到亲眼见过,才心向往之,渴望开辟一片属于她的天地。
“怎么样?”陈汀华也因差几分而抱憾终生,“要不要转学来京遥?阳宁的教育资源……也就能糊弄你爸了。”
周粥缓缓摇了摇头,眼睛还凝望着正中央的喷泉,暗自决定她要回原班继续学美术,考上京遥美院。
陈汀华没有多劝。女儿在阳宁长大,熟悉的人、朋友,甚至是喜欢的男生都在那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转学。
送机时,陈汀华叹气,“妈妈还是希望你能来京遥上大学。”
“我会努力的。”
周粥笑眼弯弯,梨涡浅浅,这点随她爸。一瞬间,陈汀华仿佛看见了年轻时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故人。
“不要早恋。”
“我知道!”
她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暗恋,怎么可能这么快喜欢别人……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时却拉着塞满的二十寸行李箱,要把小臂崩得紧紧的才能拉动。
周粥和妈妈、舅舅互相拥抱道别。接下来的路,就该她自己走了。
回到家,周华睡在客厅的硬木沙发上,周粥不在家的时候,他总是这样。
放在桌上的纸条还在原位,只是多了一行笔迹:好,下次让她来我们家住好不好?宝贝不在家我不习惯。
听舅舅说,妈妈年轻的时候和爸爸谈恋爱,
两个人特别粘糊,一秒也不愿意分开。后面因为工作原因,才多了摩擦。
“回来了?”
“嗯!爸爸我好想你。”周粥的甜言蜜语都是从周华那儿学来的。
“我也是。”
他起身去厨房端饭,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醋溜白菜,南瓜泥,做的都是周粥爱吃的。
以前,母亲在厨房忙前忙后;现在,父亲为她跑东跑西。周粥原以为她的家因为父母分开而分崩离析,所以生命教会人的第一桩功课是痛。
学走路时摔跤的痛,第一次打疫苗的痛,哥哥车祸父母分开的痛,喜欢的人越走越远的痛。
眼下后知后觉,痛不过是一层薄纸,纸背的爱意漫开,未曾减损。就像热气腾腾的饭菜,永远比眼泪的滋味足。无论是爸妈,还是已经远逝的外公和哥哥,谁也没有真正离开过她。他们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爱她。
生命不止有痛,周粥感谢学长。
不是为那场辜负,是为他走后,世界依然完整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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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重遇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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