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泪痕你的真心好烫,令我灼热难当。(2 / 2)
拖长的尾音像一条围巾,让方朝短暂地失了神。
“你哭了?”
话语没经过脑子,先一步脱口而出。
周粥忙着擦眼泪,只可怜兮兮地“嗯”了一声,根本没注意到这句话并不是出自身旁的学长。
方朝见她没有疑惑,偷偷转过身,不再面对冷冰冰的墙壁。他扯着卫衣帽子的边沿,像一个觊觎别人珍宝的偷窥狂,看见周粥哭得梨花带雨,鼻尖蹭遍樱色,眼泪滴滴答答,就像高考时绵延不绝的雨。
一如既往挂在嘴边的微笑消失,方朝不得不承认,这颗真心好烫,令他灼热难当。
他的轻浮终究惹祸了。
这感觉宛若小时候,他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周粥已经藏好了,满心期待地等他来找她,却被遗忘在某个角落,一直从白天等到黑夜,从清醒等到困倦。最后睡醒,自己一个人拍了拍脏兮兮的衣服,一边哭一边走回了家。
电梯门打开,夕阳的裙摆摇曳生姿,周粥没有走出去,只看着方彻。
而方彻看向后面的人。
“方——”
身材高大的男生急匆匆夺门而出,撞到了方彻的肩膀,也彻底撞碎了道歉的时机。他用帽子遮住脸,只留下一个熟悉的背影。
方朝冲了出去,没有回头。
“学长的朋友吗?”周粥微微歪头,向外面看。
方彻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嗯,好好学习。”
一只温柔的手落在周粥头上,弄乱了她的发顶,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到手里有根未燃尽的烟,被狠狠按灭在皮肤上。
这是她和学长见的最后一面。
老班催眠的嗓音响彻教室,咖啡味飘荡在鼻尖,笔掉在椅子旁边,垂下头捡起来时,可以悄悄睡几秒钟。
周粥最近很消沉,连画画也懈怠了,眼皮一直打架。
梁艺有些担心她:“下一节美术课,你还没睡醒吗?”
“美术课?路易斯老师不是去休婚假了么。”
“早回来了,听别的老师说,他新娘特别漂亮。”
周粥也想见一见,但是昨晚没睡着有点累。
梁艺见她黑眼圈都快掉到下颌线,拍了拍她的背,“哎,你打起精神来呀!这样子还怎么期末考?那学长又没有直接拒绝你,你不是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你最会打直球了,实在不行,就直接问问呗。”
“那样闹的好难看。”
暗恋的结局就是不得不去权衡,究竟是以遗憾收场,还是维系属于朋友关系的藕断丝连。
“为什么我给他写的东西,他不看呢?”周粥想不通啊。
那张画她画的那么用心,真是白画了。
想这些事情太过耗费心神,周粥美术课一点东西都画不出来,被路易斯老师提溜到办公室里。
“你对待艺术的态度是什么?”路易斯约莫二十八岁,中德混血的轮廓生得格外锋利,嘴边带着几分浅淡的岁月痕迹。垂眼问话时,压迫感很强。
周粥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路易斯的手都被颜料弄脏了,在桌上轻轻地敲,“生活的碎片就是艺术。我们画家的职责是把这些碎片揉碎,重新组合,再拼起来。你说你画不出东西,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咬着下唇,没有答案
“你总是想要事情按照你喜欢的方向发展,有时候你控制不住,颜色就会胡乱涂一通,把透视全部搞错。太过盲目地追逐什么,最后只会什么也没有。”
路易斯伸手拉开一把椅子,让周粥坐下,注视外面的天空,房顶上有一朵盘旋的云。
“今晚交一张风景画。你的问题在于,画得不多而想得太多。别总想着老师会不会认可,别人会不会喜欢。你就画你想画的东西,或者你看到的东西就行。”
老师很伟大,有自己的成就,去国外念过书,还办过自己的画展。这样的人生,和周粥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想要被别人认可也是错吗?
周粥撇嘴:“画这些东西没人肯定我,所以画不下去。”
妈妈不喜欢,爸爸不在乎,学长根本就不看!她学画画真的毫无意义,不如老老实实回去走文化,之前要不是周自牧一直支持她,她早就放弃了。
“你很需要肯定吗?那你不适合走这条路。”路易斯给她泼冷水,“因为,艺术家不需要伟大,也不需要别人的首肯,艺术家只是自己的艺术家,仅此而已。如果脱离了别人的鼓励,你连静心创作一幅作品都做不到,还是尽快换班吧,和你班主任聊一下。”<
周粥丧气地回到自己的位置,日记扉页写着京遥美院四个字,离她好远,好远。
望着飘走的云,形形色色的光将她面容分割,她忽然想起学长的话。
“做喜欢的事情永远不会后悔。”
“要像思特里克兰德。”
周粥面对空无一物的画板,把所有暗恋的痕迹抹除。
你走后,我的青春留下了一片空白。
就像今天,我用2b铅笔雪藏草稿纸上不经意写下的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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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虐,很快就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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