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睡衣“你穿的这是什么啊?”(2 / 3)
他伸出手,想把那缕黏在她嘴角的头发拨开。
指尖却碰到了风。
那缕头发没有被拨开,她的脸没有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侧过来,他的酒杯也无从得到她嘴唇的光顾。
酒杯里的液体轻轻晃着,映着远处一成不变的灯火。
方彻的手停在半空,指节慢慢蜷了回去。
阳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兀自笑了笑,沿着想象中杯边的痕迹,把唇印上去,却没有喝。酒液尽数倒掉,烧出一条滚烫的长河,和刚才她指尖碰到他的那点凉意重叠在一起。
今晚估计睡不着了。
因为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捂着胸口措不及防望来的双目,耳边传来的全是她为自己清白辩解的细语呢喃。
“不是呀,我没看就穿了,这有什么吗?只是一件很普通的衣服吧!你你你不许多想!”
她知道什么叫普通吗?
反正穿在你身上的,都不算。
周粥凌晨是被手机给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见通话页面,显示的来电者是:奶奶。
嗯?
印象里,除了年夜饭催他们快点过来,爷爷奶奶没有哪次主动给周粥打过电话。
她点下接通,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喂,奶奶?”
“周粥啊,你爸,你爸——”奶奶声音很干涩,还没说两句就要缓不过气了,“白天忽然晕倒了!”
“晕倒?怎么晕倒的?现在怎么样?”周粥像被人打了一棒,掀开被子起来换衣服。
老太太三言两语说完,立刻又找补,“你先别着急,大夫说没什么问题。但他人不清醒,一直在喊你名字……”
周粥心脏像被人狠狠攥紧:“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查了血,还要做个什么脑部的检查,说是体位性什么……”老人说到一半就卡住了,那些拗口的医学术语她捋不清楚,“反正就是说要观察。周粥啊,你明天能回来看看不?”
“我马上回。”
周粥看了眼最近的航班,在三小时后起飞。她开门走出来,方彻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开了门。
“怎么了?”
眼眶又酸又涩,周粥却强忍着没有哭,解释了前因后果。
“学长能送我去机场吗?”
外面雨变小了,方彻穿上外套,揽过颤抖的周粥,“走。”
夜色浸漫整个京遥,轿车在空荡的街道上飙到限速。方彻握着方向盘,副驾驶上周粥小脸惨白,手机一次又一次从她颤抖的手指滑出,摔在那双纤瘦的腿上。
“别慌,”方彻的声音令人镇定,“你爸在阳宁哪个医院?”
周粥说了一个医院的名字,方彻对着手机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让主任医师去看了,你先不要担心。”
他们到达机场,方彻倾身靠近,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潮气,还有些冷冷的柠檬威士忌香。他宽大的手按在周粥安全带上,帮她解开。
见小姑娘六神无主,紧紧咬着下嘴唇的模样,方彻抬手抚上她鬓边。
“看着我,嗯?”
金棕色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落入他的湖畔。
方彻顺带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他的从容把她的慌乱全然包裹。掌心很暖,温度丝丝缕缕传来,让她冻僵的身体重归温热。
“航班我让人给你留了位置,等下了飞机,我会给你打电话。你随时能按下接通键。感到慌乱很正常,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一直在。”
当着周粥的面,方彻给她拨去电话,手机铃声响彻耳畔,来自一首《lovefaces》。纯洁的前奏,在能听到的呼吸和哼唱间,一步一步沉沦,往下陷落,正如高潮前慌乱挂断的周粥:
comekissme
comewithme.
“不要怕。”
方彻一直将周粥送到安检口,候机楼里的人很少,灯光映在他身上,照得周粥有些恍惚。
很快,她连恍惚的机会都丧失了。
方彻俯身,他的额头近在咫尺,周粥的睫毛扫过皮肤,泛起一阵细细麻麻的痒。相触的手指间,他挤进来,占满她的恐慌,让那颗心脏只为了他而跳。
轻轻撞她的额角,眉上的痣几乎与她眼皮的红痣相融。
“深呼吸,对。”
周粥随着他的节奏吸气呼气,终于冷静下来。两人分开,她的视线还紧紧黏在方彻身上,像一片寻找归宿的落叶。
他指了指手机,暗示周粥记得他刚刚说的话。果然,一下飞机,遵守信用的方彻就准时出现在她屏幕上。
指尖按下绿色的接通键的瞬间,仿佛这辈子接的所有电话,都是在等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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