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流放?谁要被流放?(2 / 2)
宋濂愣住了。
他盯着程壑川看了好几秒钟,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泪光。
“程大人,”宋濂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我相识不过三个月,你为什么要替老夫冒这个险?”
“因为先生不该死在流放的路上。”
程壑川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宋濂的脸色变了:“流放?谁要被流放?”
“没……没有,”程壑川赶紧往回找补,“下官是说,先生这样的学问人,应该在家颐养天年,著书立说,而不是在朝堂上提心吊胆。下官替先生说话,不是为了先生,是为了大明朝的学问。”
宋濂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最终没有追问。
程壑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说话要小心,先知先觉这种事,说漏嘴就是杀身之祸。
书稿整理好了,一共三十六卷。
元朝十二帝,每人三卷。外加典章制度四卷,列传八卷。
程壑川和宋濂花了三天时间,从头到尾校对了三遍,确认没有错漏,才最终定稿。
书稿装进三个大木箱里,用黄绸裹着,准备择日呈送御览。
但程壑川没有急着送。
他想先找个人看看。
不是看文字通不通顺,是看这本书交上去之后,朱元璋会不会满意。
在洪武朝,修史这种事,学问是次要的,政治正确才是第一位的。
程壑川想到了一个人。
魏国公徐达。
他在朝中待了二十多年,最了解朱元璋的心思。
而且他是武将,不参与修史,看问题的角度跟宋濂不一样。
他说的意见,更有参考价值。
程壑川写了拜帖,让福伯送去魏国公府。
回复来得很快:国公爷说,你晚上来。
傍晚时分,程壑川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让福伯从铺子里又打了两坛黄酒,提着出了门。
福伯在后面喊:“少爷,您每次去都送黄酒,人家国公爷喝腻了怎么办?”
程壑川头也没回:“喝不腻。”
魏国公府还是老样子,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锃亮,匾额上的字在暮色中泛着金光。
门房已经认得他了,一见到就笑着迎进去:“程大人来了?国公爷在后院等着呢。”
程壑川跟着门房穿过前院、中堂,一直走到后院。
后院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把石凳。
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徐达正坐在石凳上,穿着一身家常的灰色袍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看到程壑川进来,他放下蒲扇,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程壑川坐下,把两坛酒放在桌上。
徐达看了一眼酒坛,笑了:“城南老店,你就不能换一样?”
“国公爷喝不腻,下官就送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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