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暗中调查(1 / 2)
程壑川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知道方孝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太多解释。
程壑川从东宫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修史馆。
他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跟宋濂讨论元朝帝系的问题。
否则万一有人问起来,他没法解释为什么从东宫出来就慌慌张张地往家跑。
宋濂正在院子里晒书:“今日怎么来晚了?”
“去了趟东宫。”程壑川说。
宋濂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你去东宫做什么?”老头压低了声音,脸色都变了。
“给太子殿下送一份修史札记。”程壑川面不改色。
宋濂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继续晒书,嘴里嘀咕了一句:“年轻人,胆子太大了。”
程壑川没接话,蹲下来帮他一起晒书。
两个人谁都没再提东宫的事。
但程壑川知道,宋濂心里什么都明白。
这个老头在朝中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起起落落,什么人能活什么人会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程壑川每天照常去修史馆,照常跟宋濂讨论元史,照常回家整理笔记。
锦衣卫的影子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但程壑川注意到一件事,那个影子的位置,比以前远了十几步。
这意味着什么,他说不准。
但至少不是坏事。
三天后,程壑川正在修史馆抄录一份元代驿站的档案,方孝孺忽然来了。
“程御史,”方孝孺站在门口,面色如常,“殿下请您去一趟东宫。”
程壑川放下笔,看了宋濂一眼。
宋濂正在翻一本元代律法,头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去吧,别管我”。
到了东宫,程壑川发现书房里不止朱标一个人。
还有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三十来岁,面容冷峻,腰佩绣春刀,一看就是锦衣卫的人。
程壑川的心跳快了两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程御史,”朱标指了指那个锦衣卫,“这位是锦衣卫千户纪纲。陈宁的案子,本宫让他去查了。”
纪纲朝程壑川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查得怎么样了?”程壑川问。
纪纲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告发陈宁的人叫周德清,原是御史台的一名主事,两个月前被陈宁弹劾贪墨,丢了官。三天后,周德清就跑到刑部告发陈宁,说陈宁收了胡惟庸三千两银子,替他掩盖贪腐的证据。”
“三千两,”程壑川重复了一遍,“不小的一笔数目。”
“不小,”纪纲说,“但臣查了陈宁的家产,全部加起来不到二百两。一个收了三千两银子的人,家里连三百两都凑不出来?这不合常理。”
程壑川心里一动。
“那周德清那边呢?”
“周德清丢了官之后,在城南买了一处宅子,花了八百两。”纪纲说,“他当主事的时候,一年俸禄不到五十两。八百两银子,他攒一辈子都攒不出来。”
“所以你怀疑,”朱标接过话,“周德清告发陈宁,是为了掩饰自己贪墨的事,甚至可能背后有人指使?”
纪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程壑川后背发凉的话。
“周德清在被陈宁弹劾之前,曾经去胡惟庸府上拜访过三次。具体谈了什么,臣没有查到。但时间点很巧,第三次拜访之后没几天,周德清就升了主事。”
程壑川倒吸一口凉气。
这案子比他想的复杂。
原以为是简单的诬陷,现在看来,里面可能真的牵扯到胡惟庸案。
周德清升官,跟胡惟庸有没有关系?他告发陈宁,是单纯的报复,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殿下,”程壑川斟酌着措辞,“陈宁收没收钱,臣不敢说。但臣觉得,这里面有几个地方说不通。”
“说。”朱标道。
“第一,陈宁弹劾周德清在先,周德清告发陈宁在后。如果陈宁真收了胡惟庸的钱,他怎么敢去弹劾胡惟庸的人?这不是找死吗?”
“第二,周德清一个丢了官的人,哪来八百两银子买宅子?这钱是谁给的?”
“第三,”程壑川顿了顿,“胡惟庸案已经牵涉了那么多人,再多一个陈宁,对陛下来说不过是多杀一个。但如果这个案子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想借着胡惟庸案把水搅浑,那陛下就被蒙在鼓里了。”
朱标的手指又敲起了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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