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胆小鬼陈宁(2 / 2)
程壑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诬陷。
这他太熟了。
胡惟庸案最可怕的不是杀胡惟庸本人,而是借着这个由头,把平时看不顺眼的人统统拉下水。
你不需要真的有罪,只需要有人“告发”你,而且这个告发正好符合朱元璋“肃清胡党”的政治需要。
陈宁就是这种逻辑下的牺牲品。
一个胆小怕事的小御史,因为弹劾错了人,被人反咬一口,就要搭上全家性命。
“宋先生,”程壑川装作不经意地问,“陈宁的案子,是谁在审?”
“刑部。”宋濂说,“但你也知道,这种案子,刑部不过是走个过场。定罪不定罪,全看陛下的意思。”
程壑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回家之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宁,御史台同僚,胆小怕事,走路怕踩死蚂蚁。
这样的人,不该死。
如果连他这样的人都要被杀,那朝堂上还有谁敢说真话?
一个胆小鬼被杀了,剩下的胆大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连胆小怕事的都被杀了,我比他招摇一百倍,岂不是死得更快?
于是所有人闭嘴。
于是朝堂上只剩下阿谀奉承的声音。
于是朱元璋被蒙在鼓里。
于是大明朝变成第二个元朝。
程壑川翻身坐起来,点上灯,铺开一张纸。
他要救陈宁。
但怎么救?
直接上书?那是找死。
他一个刚从诏狱里放出来,还在“监视居住”状态的人,去给另一个“钦犯”喊冤,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找徐达?徐达是武将,掺和文官的案子不合适。
找宋濂?宋濂自己都朝不保夕,指望不上。
程壑川盯着纸上的空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太子朱标。
朱标是唯一一个能在朱元璋面前说上话,又不至于被怀疑“结党营私”的人。
而且朱标这个人,历史上就以仁厚著称,最见不得冤案。
如果能让他注意到陈宁案子的漏洞,借他的口去提醒朱元璋,那这件事就成了一大半。
程壑川研墨,提笔。
他没有写奏折,没有写陈情书,而是写了一份“修史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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