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寒酸的宅子(2 / 2)
让说真话的人不用死。
让做实事的人不被杀。
让大明朝不要重蹈元朝的覆辙。
……
修史馆的书堆得像坟头,程壑川在里面泡了一整天。
宋濂那个老学究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从元朝帝系说到典章制度,从典章制度说到官场腐败,从官场腐败说到朱元璋早年的种种轶事。
程壑川一边听一边记,脑子里像开了个档案馆,信息哗哗往里灌。
等他走出修史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那条锦衣卫尾巴还在,不远不近地缀着,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程壑川凭着原主身体里残留的记忆碎片,穿过几条胡同,拐进一条幽深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处不大的宅院。
两进的院子,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光昏黄。
门楣上刻着两个字——“程宅”。
字迹端正,但笔力绵软,像是主人刻意收敛了锋芒。
程壑川还没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泪纵横。
“少爷!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老头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
“老奴听说您被锦衣卫带走了……老奴以为……以为……”
程壑川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不是他的感情,是原主的。
这个叫福伯的老仆,在程家当了三十年差,从原主三岁起就陪在身边。
原主的父母早亡,福伯是他唯一的亲人。
“福伯,”程壑川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我没事,别哭了。”
“没事?”福伯抬起头,仔细端详他的脸,“老奴听说陛下要杀胡丞相,满朝文武都跪着,您站出来说……”
“行了行了,”程壑川赶紧打断他,扶着他往里走,“进屋说。”
进了院子,程壑川才发现这宅子比想象中寒酸。
院子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家具陈旧但整洁。
典型的清官标配,不穷,但绝对不富。
福伯把他扶进正厅,让他坐下,又手忙脚乱地去倒茶。
程壑川瘫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今天这一天,比他过去二十五年加起来都刺激。
先是穿越,然后跪朝堂,然后被朱元璋点名,在满朝文武面前胡说八道,然后被拖进诏狱,跟老朱面对面讨价还价。
程壑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少爷,喝茶。”福伯端着茶碗过来,手还在抖。
程壑川接过茶,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才算活过来一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的横梁,忽然笑了。
“福伯,”他说,“你是没看见老朱那眼神。”
“跟要吃了我一样。”
福伯端着茶盘的手一哆嗦,茶盘差点掉地上。
“少爷!”福伯压低声音,脸色煞白,“您可不敢这么说!隔墙有耳,万一有锦衣卫……”
“有,”程壑川朝窗外努了努嘴,“就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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