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喜提诏狱一游(1 / 2)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程壑川跪在地上,感觉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殿上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最低。
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微笑的同僚,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
朱元璋没有再看他,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退朝。”
大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低着头鱼贯而出。
经过程壑川身边时,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幸灾乐祸,更多人则面无表情。
程壑川跪得太久,腿麻得站不起来。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程壑川抬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
面容清俊,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袍服,腰佩玉带。
太子朱标。
“程御史,”朱标的声音很温和,不像朱元璋那样像刀子刮铁板,“今日之言,本宫记下了。”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手,转身离去。
程壑川愣在原地。
太子朱标,历史上著名的“仁厚太子”,也是他老爹和群臣之间的唯一缓冲带。
如果朱标多活几年,根本不会有后来的靖难之役。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两个穿飞鱼服的大汉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锦衣卫。
“程御史,”左边那个面无表情地说,“陛下有请。”
程壑川被两个锦衣卫夹在中间,穿过长长的宫道,经过一道又一道门禁,越走越偏,越走越暗。
他认得这条路,因为在史书上看到过无数次。
诏狱。
锦衣卫的诏狱,洪武朝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进了这里的官员,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活着出来的那一个,也只剩半条命。
走到一处幽暗的院落前,领头的锦衣卫停下脚步,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壑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确实吓人,但主要是冷的。
这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种渗到骨头里的阴冷,像是这地方吸收了几百年的怨气。
走廊两侧点着火把,火光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墙根处有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程壑川被带进了一间刑讯室。
房间不大,正中间放着一张铁架子,上面绑过人。
旁边的墙上挂满了刑具:铁钳、铜针、拶指、夹棍……
每一件都泛着暗沉的光,像是被鲜血浸润过太多次。
墙角立着一个炭炉,炉子上烧着烙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程壑川胃里一阵翻涌。
他是真的怕。
这跟看书不一样。
书上的文字再血腥,也只是文字。
此刻他就站在这间屋子里,能闻到那股让人作呕的气味,能看到刑具上干涸的暗红色痕迹,能感受到这四面墙壁里浸透的恐惧。
他忽然理解了原主为什么会被吓死。
那个胆小怕事的御史,如果被带到这种地方来,怕是还没用刑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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