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阿芙妹妹”(1 / 2)
银子还在,九十七两。
她盯着那些碎银子看了一会儿,又合上匣子。
然后,从赏赐里挑出几样东西,一包阿胶,一小匣燕窝,两匹不算太扎眼的绸缎。
太贵的不行,送去表叔家,容易养大他们的胃口,太少也不行,阿蓁在人家手里,吃穿用度都要看脸色。
阿芙又从匣子里取了二两银子,包进荷包。
她看着那二两银子,有点肉疼,但很快她又把荷包系紧。
罢了,再给他们最后一个月银钱。
小女孩寄人篱下定是要看人眼色,阿芙自小也寄宿在亲戚家一段日子,不想让小阿蓁也变成另一个自己。
给了银子,阿蓁在那能少受点委屈。
下个月,等昨夜这件事热度过去,她就想个稳妥由头出府,把阿蓁接出来亲自养着,也算全了占用原身身体的情分。
她收拾好包袱,换了身更素净的衣裳,把凤血玉镯重新锁进盒子里,又把钥匙贴身放好。
刚要出门,白芷从廊下探出脑袋,“姐姐,你要出去?”
阿芙点头:“去一趟表婶家,夫人准了的。”
白芷立刻道:“我陪姐姐去?”
“不必。”阿芙道,“你留下看屋子,别让人乱碰东西。”
白芷顿时挺直腰:“姐姐放心,我守着。”
阿芙看她那副要和贼同归于尽的架势,忍不住笑了,“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白芷认真道:“那不行,姐姐现在有好东西了,肯定有人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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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世安院,阿芙拿着崔嬷嬷给的对牌,一路去了二门。
守门婆子的态度比从前客气不少。
“阿芙姑娘这是出府探亲?”
阿芙笑了笑:“劳烦妈妈登记。”
婆子笑得脸上褶子都深了些:“姑娘客气了。”
以前她出门,还得塞银子看脸色,听几句阴阳怪气,如今倒是殷勤起来了。
阿芙走出侯府侧门时,外头热闹声一下扑了过来,她雇了一辆马车前往青衣巷。
刚拐进姜家所在的巷口,就听见一个婆子扯着嗓子骂:“小丫头片子,手快些!磨磨蹭蹭的,今儿这钱还想不想要了?”
她下车的脚步一顿。
巷口摆着几只大木盆,几个妇人正弯腰搓洗衣裳。
初春的风刮在脸上还带着凉意,混着皂角和湿布闷出来的味道。
最边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阿芙一眼就认出来了。
八岁的阿蓁蹲在木盆前,两只手泡在冷水里,用力搓着一件大人的厚夹袄。
管浣衣的婆子拎起一堆衣裳,砰地扔到她面前,水花溅了她一脸。
“再磨蹭扣钱!你婶子叫你来洗,可不是让你蹲这儿发呆的!”
她低着头,眼睛木木的,像是根本听不见旁边婆子的骂声,只知道一下一下卖力地搓。
阿芙只觉得手脚发凉。
她早上出府时还在盘算,表婶虽然贪得无厌,但面上总过得去,毕竟妹妹在她家。
现在她觉得,过不去了。
她走过去,把几枚铜钱搁在木凳上,“误工费,这活我们不干了。”
声音不大,却让那婆子讪讪收了声。
然后她蹲下身,把阿蓁的手从冷水里捞出来。
又冰又肿,指腹上好几个冻疮,指甲缝里全是皂角沫。
阿芙胸口被狠狠揪了一下,她才八岁。
旁边洗衣的嫂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阿芙啊,你可算来了。你那婶子的心,铁打的。去年冬天就让阿蓁来这儿洗衣裳了。”
另一个嫂子也搭腔,“还说说小孩子也得干活,不能白吃饭。平时在家也没少干,挑水烧火洗碗扫院子,我们都瞧见过。”
阿芙越听胸口越堵。
阿蓁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为什么不告诉姐姐?”阿芙握着她的手,声音放轻,“姐姐不是说过,有人欺负你就跟姐姐说,姐姐给你撑腰。”
阿蓁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阿芙压着心里的火气,把自己披帛解下来裹在她肩上,牵起阿蓁的手,转身就往姜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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