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3)
回家后,沈繁和庄景延一起装扮了圣诞树,圣诞树最上面的那颗星星同落地窗外的海城一样,在夜色中点亮。
圣诞节后紧挨着就是元旦,元旦这天,两人去了庄老爷子那边,陪老爷子一起过元旦。
去陪老爷子过元旦的不止有沈繁和庄景延,还有庄资休他们。
庄景延之前虽然跟庄资休不亲近,但到底还是维持了表面的父子关系,而在胡骗子那次事情过后,以往的表面关系被打破,庄景延彻底放弃了那一点点的父爱温情,没有再接过庄资休的电话。
之前的半山别墅的走廊上是有监控的,后面调监控,庄资休也看到了录下傅笛和胡骗子对话的人是谁。
这事情,庄资休原本怪不到沈繁头上,毕竟如果不是沈繁录下录音,他还被傅笛和胡州蒙在鼓里。
但人的心思总是隐秘复杂的,人是会自己骗自己的,尤其是当一件事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的时候,狂妄自大的人不会将事情的责任揽到自己头上,而是会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为自己找到一个替罪羊。
曾经的庄资休是这样,现在的庄资休还是这样。
在他怎么都联系不上庄景延后,庄资休将庄景延的绝情、变化,归因为沈繁的原因。
在没有和沈繁结婚之前,庄景延跟他虽然不算亲近,但他给庄景延打电话,庄景延还是会接的。
他不承认这个局面,是过往年岁里,他自己经年累月的行为一点一点筑成的。
要他怎么承认,他仗着自己父亲的背景、能力,风光了一辈子,结果到老了,发现自己这一辈子都被所谓的大师给骗了?
他觉得这是傅笛的错,如果不是傅笛故意从中作梗,他不会将庄景延送走。
这也是沈繁的错,这么多年了,庄景延都没有态度这么决绝过,庄景延态度的变化是在跟沈繁结婚之后。
是沈繁改变了庄景延,那种改变很细微,之前他也没有在意过,而在这次之后,他才回想了起来。
他跟庄景延见的不多,在他记忆里,庄景延的性格很冷漠,温情这样的词,不适合庄景延,甚至情绪起伏、心绪牵扯这样的词也不适合庄景延。
但第一次见沈繁的时候,也就是他让庄景延带沈繁来家里吃饭那次,庄景延进门的时候,眉心是压着的,那时候他只觉得是庄景延一贯的冷淡,但现在回想,他才从那压着的眉心里,品出了几分不爽和置气。
那份不爽不是对他的,在庄景延成年后,他印象里,庄景延对他就没有表现过诸如不爽这类外露的情绪了,更多的是冷漠、压抑。
那份不爽是对沈繁的。
而在离开的时候,庄景延压着的、冷淡的眉心微扬了下,那份不爽和置气似乎随着沈繁说不留宿,随着沈繁说的几句话而消散了。
当时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没有在意。
而在现在回想起来,他才恍然意识到,沈繁对庄景延的改变,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沈繁将冷漠的、厌世的庄景延,变成了会因为沈繁的举动而不爽的庄景延。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庄景延压根没有多喜欢沈繁,毕竟两人是相亲闪婚的,而且庄景延的性格惯来冷漠。
因为没有多喜欢,才会压着眉心,有些不爽。
但其实,是因为喜欢,才会在乎沈繁的想法,才会对沈繁生气不爽,也才会因为沈繁的几句话,就眉心轻扬了下。
他跟庄景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见面,庄景延其实都跟之前不一样了,从会跟沈繁置气,到医院病房里习惯性地跟沈繁并肩站在一起,再到上次半山别墅上,他看到沈繁在跟别人说着话,而庄景延注视着沈繁,唇角不自觉地轻翘了下。
所有这些看似细枝末节的痕迹,其实早就暗示了庄景延对沈繁的动心,早就在言明庄景延的变化。
只是这些,庄资休之前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些年,庄景延虽然跟他不亲近,但还是会喊他“爸”。
他没有担心过庄景延哪天会跟他划清界限,会不再接他电话,会彻底抛下这份父子亲缘。
他甚至觉得,只要他多亲近庄景延一些,庄景延就会很快跟他亲近起来,毕竟庄景延小的时候,会因为想要他的一个拥抱、一句夸奖,爬上高高的梯子,给他在树上挂一个祈福袋。
他觉得庄景延是渴望他这个父亲的。
这几年随着年龄渐长,他心里对庄景延的愧意多了起来,想跟这个儿子走近的念头也多了起来,他想着将财产多分一些给庄景延,弥补对庄景延的歉意,庄景延肯定会明白他这份父爱,会理解他、接受他。
然而,一份录音,打破了他跟庄景延之间的相处,打破了和平的假象,而一个沈繁,也改变了他以为中的庄景延。
于是,庄资休将他跟庄景延现在的这副局面,怪到了傅笛身上,怪到了沈繁身上。
他觉得沈繁录到录音,应该直接给他,而不是给庄景延,觉得沈繁应该在他和庄景延之间劝和。
他觉得是沈繁在撺掇庄景延,是沈繁改变了庄景延,才会让庄景延彻底放弃了他们这份父子之情。
因此在老爷子住处,看到沈繁的时候,庄资休并没有很好的脸色。
但毕竟老爷子在,毕竟是元旦,他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坏了老爷子的心情。
因为胡州和录音的事情,傅笛跟庄资休现在几乎是要离婚的地步,这件事两人虽然没有跟老爷子说,但老爷子只是人老了,消息还是很灵通,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因此今天元旦,傅笛没有出现,只有庄昊林来了。
庄昊林跟庄资休一样,也不待见沈繁,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沈繁,录音不会被流出,他父母不会翻脸成仇人。
老爷子本就偏爱庄景延,现在因为录音,谁知道老爷子会不会更不待见他,会不会留给他的遗产更少。
之前一见到沈繁和庄景延,庄昊林还会摆出阳光爽朗的笑意,而现在再看到两人,那阳光爽朗实在是摆不出来了,因为尴尬,因为愤恨。
勉强挤出一个笑,还是因为老爷子在旁边,不得不做出一家人的模样。
而他这个勉强的笑,并没有得到响应。
庄景延一如既往对他冷淡,而沈繁弯着笑眼,神采飞扬,没有看他,直接略过了他,看向了老爷子,然后非常自然熟地走到了老爷子旁边,亲昵地挽住了老爷子的手。
“爷爷,今天迟到可不能怪我,也不能怪庄景延。”沈繁笑盈盈道。
“那怪谁啊?”老爷子看到庄景延,心情很好,笑呵呵问道。
沈繁道:“怪爷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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