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他敲响了那扇门(1 / 3)
(本章是楼峣视角的番外,不喜可跳过,不影响正文,是对楼峣和江年泽往事的补充)
从有记忆开始,肮脏的垃圾,恶臭的气味,以及不断飞舞着围绕着他的苍蝇,就构成了楼峣生活的全部。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每天唯一的目标就是在翻找到足够多的、能让他饿不死的食物。
垃圾堆、小摊边,他蹲守在一切可能获得食物的地方,但或许是他太过邋遢,又总是偷偷摸摸,摊贩们一看见他就会撵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因为营养不良,从小吃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他一直都很瘦小,看起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因为看起来弱小好欺负,他好不容易捡来的食物也总是被更大的孩子抢走,他们推搡着他,甚至野蛮地抢占他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个安身之所——在一个垃圾桶旁,一个小小的、破烂的毛毯铺出来的地界。
于是,他又开始流浪。
再后来,他认识了一个老人,那人总是疯疯癫癫,面黄肌瘦,脖颈处青筋暴起看起来就像活不长的样子。
可他也有偶尔清醒的时候,有时候心情好,就会扔给楼峣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食物。
比起楼峣自己捡的,那些长满白毛的食物简直称得上美味。
楼峣想着,作为回报,等他死了,自己就给他收尸吧。
那人发病的时候,总会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嘴里含糊的吐着听不清的词汇。
楼峣常在夜里听见那人突然凄厉地尖叫,喊着妈妈。
楼峣不理解,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疑惑地想着,妈妈是谁什么?能吃吗?
对于那时候的楼峣来说,有吃的,不饿死,才是人生的头等大事。
某一天,上头突然来了人,推推搡搡地撵他们走,说这里被大人物买下来了,要全部推翻改建。
他不知道什么叫改建,他只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家,又没了。
就在那个时候,老人走了。
他听见那帮人骂着晦气,说要拖出去烧掉。
他想着,人们总说入土为安,他虽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可也知道就这样放任老人和那些垃圾一起被烧掉是不好的。
更何况,他早在心里许过诺,他要给老人收尸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生出了那样的勇气,只一个劲地往前冲,猛地撞开那些人,抱住了老人的尸首。
那帮人又拿着棍子来打他,一棍一棍地捶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咽喉处全是血,浑身裂开一般疼,再后来,他已经痛得没有知觉。
他不知道那些人打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停的手。
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个人朝他走来,穿得很整齐,身上有着凌冽的气场。
他知道,那是他惹不起的人。
可他没想到,那人笔直地走到他的面前,一言不发拎着他就往前走。
直到来到一辆豪华的、他从没见过的车旁。
车窗是摇下来的,里面坐着一位先生,先生手上抱着一个孩子。
那是个不足岁的婴儿,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开始乐呵呵地眯着眼睛笑,嘴里吐着泡泡,摇头晃脑高兴得不行。
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他,甚至朝他伸出了双手,想要抱抱。
他茫然地看着那个孩子,又看着身边一群气势骇人的黑衣人。
最终看向了车里的先生。
先生打量着看他,眼里没有感情,充其量算是评判他够不够格做个物件。
看着他邋遢的样子,先生皱了皱眉,又无奈地看了看身边一直手舞足蹈的孩子。
最后宠溺地笑道,“算了,年泽既然喜欢,就将人领回去吧。”
“蒋彻,以后这孩子,归你管。”
“是。”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日自己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
那帮人把他带回了江家,告诉他老人已经安葬了。
说他以后唯一的任务,就是陪着少主玩耍,满足少主的一切需求,作为回报,江家会抚养他。
在江家的生活出乎意料的好,他第一次吃上了热腾腾的米饭,软乎乎的面包,还有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
那样的生活比起以前,简直算得上是天堂。
少主脾气很好,偶尔哭闹也很好哄,对他尤其喜爱,无论何时,一看见他就开始笑。
当他拿着玩具逗弄少主时,少主小小的手只能圈住他的一根指头,可那微小但炽热的热量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有时候少主午睡,他就会守在摇篮旁看着少主,有一次他甚至大逆不道的戳了戳少主的脸。
很软。
很嫩。
轻轻碰一下就留下一道红痕。
楼峣很难形容那种感觉,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生命是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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