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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我是不是该感谢您,明察秋毫?(1 / 2)

容润之心下大骇,他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少主和楼峣之间必然是发生了极其糟糕的往事。

甚至,可能还与少主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有关。

江年泽此时的呼吸几乎停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将他拉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铁锈味混合着血腥气,冰冷的刑具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寒光,还有那个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的审讯者。

“账本在哪里?”

“我不知道……”

每一次的否认换来的都是更残酷的刑罚。

而现在,那个施刑者却跪在他面前,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可现在他却用着和当初截然不同的姿势。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

多么荒谬,多么可笑。

江年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似乎在这一刻重新裂开,疼痛沿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清楚地记得,最后一天的时候,他的左右手腕骨都被生生折断,楼峣似乎没什么耐心了,就站在他面前,冷漠地说道:“既然什么都不肯说,那就断了他的四肢,喂芬里尔。”

这个男人,就这样轻飘飘地宣判了一条人命。

或许,对于那时候的楼峣来说,自己根本算不上人。

如果不是那个深夜,看守动了恻隐之心,偷偷扔给自己一个回形针,他早就成了那匹狼的腹中餐。

后来,他在垃圾堆里躺了整整两天,才被一个拾荒老人发现,送去了医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今却成了自己的私奴。

多么讽刺。

“奴才该死!”楼峣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江年泽没有立刻回应。

容润之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轻了,只等着听江年泽的吩咐。

“楼峣。”江年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抬起头来。”

楼峣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不敢违抗命令。他慢慢抬起头,脸色惨白,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肿。

“为什么?”江年泽问道,音调平稳得可怕。

楼峣的嘴唇哆嗦着,好半晌才挤出几句话,“四年前,三合社与江家的一桩生意起了冲突。三合社将主……将少主推出来顶罪,说您偷了江家的账本和一批货。所以......”

“呵。”江年泽冷嗤一声,“楼先生,那请问您如今找到账本和那批货了吗?”

楼峣的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哑着嗓子答道,“奴才,找到了……”

空气凝固了。

江年泽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看来,您终于还我一个清白了?”

“我是不是该感谢您,明察秋毫?”

最后四个字,江年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楼峣吓得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该死!”

楼峣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少主这样的诛心之言,只是想到少主当初受到的伤害,便恨不得活剐了自己。

江年泽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直感觉满腔怒火快要把自己燃烧殆尽,他恨不得将自己当年所受的刑罚一一付诸在他的身上,叫他也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可他想到了阿奶临终的嘱托,“年泽,要记得做一个善良的人啊。”

他想到了阿奶垂死落下的手,想到了深入骨髓的疼痛,想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顺的、颤抖的人,想到如果他的身上也留下和自己一样的伤痕,想到那样的痛楚。

他沉默了。

他盯着楼峣看了很久,久到楼峣几乎以为自己会在这种无声的压迫中窒息而死。

终于,江年泽开口了,“你滚吧,我要不起你这样的奴才。”

楼峣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没有任何脸面哀求少主留下自己,只是利落了磕了个头,离开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敢抬头再看一眼江年泽。

家里又变成了两个人,明明时间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可家里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

等江年泽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发现容润之已经在一旁站了许久。

似乎也被吓到了。

他叹了口气,朝容润之招招手,“来。”

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安慰道,“别怕,我只是刚刚情绪不太好,吓到你了吗?本来还说要出去吃饭的,闹成这样,还是要麻烦你去做饭了。”

容润之关切地看着江年泽,摇摇头,“奴才无事,做饭本也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看向江年泽,“少主,都过去了,您若是还生气,便朝奴才撒火吧,奴才什么都受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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