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3)
陈东昱撬了吴非的门,拿了他的钥匙,开着他的车来的。
杨沙溪坐在副驾上有点好笑,“他没报警啊。”
陈东昱扭着钥匙点火发动,想起吴非说什么“不要给我”之类的屁话,就不太想提他。他转过脸来,帮杨沙溪扣安全带,身体越过时闻见了杨沙溪身上的味道,医院的药水味儿。
他拉着安全带就看着向导,吸吸鼻子。
“干什么?”杨沙溪笑。
陈东昱不知道,只知道从临链结束以后,他就想和杨沙溪贴近,最好身体随便哪个地方都碰着,触着,感受着有这个人。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杨沙溪的鼻尖,才坐回去把安全带的扣扣好,然后一拍方向盘,“出发!”
杨沙溪直视着黑夜里的路,热意涌上脸颊,噙着笑随他往夜色里开。
路上陈东昱总想要扭头看看副驾上的人,被喝了两次“看路”“好好开车”之后,又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
看到向导闭着眼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
“都有谁在?”
“已经盘下来了吗?”
“你这几天在他那儿都做什么呢?”
“有向导给他们疏导吗?”
“还有多远?”
……
陈东昱握紧方向盘,“我开快点!”
“注意安全啊。”杨沙溪闭着眼咕哝,精神亢奋过去了,临链带来的舒缓包裹着他,抵挡不住的浓重睡意袭来,很快陷入深眠。
陈东昱开一会,就要看看他。人怎么能头一歪就睡得昏天暗地的,动也不动呢。
回程的路和来时的比,一样难挨。
来时只有悔恨的苦痛,回程却甜蜜的漫长。
陈东昱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开了许久,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静静看了一会儿睡着的杨沙溪,又小心伸出手试探般摸着向导的脸。
但向导仍然那个姿势睡着没有动静。
他下意识把手指放在了向导鼻下,探到了鼻息。
陈东昱:……
一身冷汗。
他猛地把手收回来攥紧。突然一阵委屈,但更多又难以描述,如梦似幻,脑子到现在都晕乎的。他慢慢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杨沙溪的睡颜看,挪不开眼。
这条路很偏,但偶尔会有来往车辆,车灯在杨沙溪脸上绘着明暗,像坐在晚归的公交车里,被路灯推着,随车轮向前。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曲起,指尖缓缓地描着杨沙溪的眉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心脏一阵阵缩紧。
把人这么冲动的偷了出来,没有地方去,只能去吴非的汽车旅馆,吴非在那儿,其实也不是很想去。但杨沙溪还受着伤,他只是累极了睡过去了,他还需要安稳的地方休养。
……
他睡醒了会想回去吗。
怎么能把他装起来呢。
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陈东昱靠在那儿,歪看着向导。
他从塔里跑出来了。是真正意义上的跑出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他还带着向导,杨沙溪答应跟他一起跑,杨沙溪怕他不要他。
想到那句话,又血液翻涌,浑身战栗。
为什么他会懂?为什么他会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甚至是在看到杨沙溪躺在病床上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害怕的没有办法了,找不到地方躲藏起来,所有人都会找到,没有人会原谅,所有人都会骂。
陈东昱看着他,目不转睛。
杨沙溪睡着了,气息很微弱,但全神贯注就能发现那几乎没有的胸膛起伏。
想把他摇醒。
但摇醒他又会有人骂。
他是因为你才会受伤,才会疼成那样。
是因为你才会图景荒芜什么都没有了。
是因为你才会天天吃药治疗,才会一个临链就让他放松了精神,睡得不省人事。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了。
指尖划在眉峰时,杨沙溪眉头蹙了蹙,他立刻停下动作,向导很快又平静下来。
陈东昱注视着他,在心里喊,你醒醒呢。
车子停在了汽车旅馆门口,吴非早听见声音跑了出来,远远就要开口骂人,却眼尖看到了副驾上的人,登时愣在那里。
杨沙溪睡在副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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