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2)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临链治疗。
精神力以一种全面张开的、稀薄的状态,涌入杨沙溪的图景中。因为面积过大,向导失去了专注的能力,意识不能追踪这些弥散开来、粘稠胶着液体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它们都要往哪里蔓延,渗入,渗进了哪里。
明明在自己的图景,只是转念之间的事情,却没办法全局掌控。
怎么会这样。
杨沙溪喉间不自觉吞咽,压下那些他无法控制的不安感。
但陈东昱极近的鼻息又在干扰他。
然后忽然就在一瞬间,他意识到原因。
那些精神力的存在感极为强烈,就像丝绸平摊开来,贴在裸露的肌肤上滑动,所有的接触面都在迅速向他反馈着无数的感受信息。
也像此刻,图景之外,两人额头相触,鼻翼贴近,不可避免的气息交融,带着陈东昱的味道顺着呼吸道进入他的身体。
一时之间,顾此失彼。
杨沙溪本能在分析,分析时注意力集中在“他靠我太近了”这个问题上,所有脑细胞都在对抗,指挥着身体后退,双手推拒在哨兵胸前。导致陈东昱的精神力长驱直入,迅速布满图景。等他发现时,赫然惊觉,那层精神力薄薄的一层,稳稳地紧贴在图景内侧。
而向导开始别扭的要抵触这些精神力时,陈东昱又再度捧着他的脸,强硬地将他拉近,那股浓烈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陈东昱低声却哑地抱怨:“太远了……”
太近了……近得他开口说话时,杨沙溪要碰到他的唇。
只是不待他要再度退开,陈东昱又问:“难受吗?”
难受,太难受了……但又不知道这种难受从何而来。
临链才刚刚开始,那些精神力只是附着在图景上而已,还没有引起图景物理上的任何反抗或是接纳,只是在那里,就让他隐隐从心底生出一种难言的……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
有多久没有这种生理上的害怕感觉了,杨沙溪不由得要分散那些让他害怕的感知触角,用分析来抗拒自己的失控。
……失控……
他发起抖来。
陈东昱在他耳边呢喃一般:“这样是伪结合吗?”
陈东昱的精神力缓缓地变重了,从灵魂最深处感受那种从孔隙中钻入的痒。他的图景怎么会满是孔隙,千疮百孔一样,被这些粘稠的精神力以一种刁钻的方式流入,浸润,填满。
陈东昱迅速察觉向导身体发抖的幅度变大,杨沙溪一开始嫌他靠太近而推着他的手已经变成了抓着他的衣襟。向导抓的太用力,扯开了他睡衣扣子。
这是难受吗?很难受吗?可他很舒服,有一种慢慢把向导变为自己的……的……吞噬感。他不能和杨沙溪这么说,只能睁开眼,想看看向导的表情。
然后愣住。
杨沙溪微微张口,满脸潮红,呼吸短促。他好像很热,热出了汗。刚刚只关注着怎么让精神力更柔和地送入,没有在意其他的感觉。此刻才发现,因着向导汗水,所碰之处都变得滑腻起来。
在他的视线里,一滴汗被杨沙溪下颌遮挡,可能顺着喉结滑过,滴淌了下来,晶莹的水渍沿着向导白皙的脖颈一路蜿蜒没入睡衣,泅出一个浅浅的湿印。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向导抓着的衣襟渐渐滑出掌心,似乎抓不住了,脱手的瞬间又被他惊慌地重新抓住。手指在被扯开睡衣的胸膛上迅速滑过。
杨沙溪像被烫到了迅速松手。
但陈东昱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上。
掌心下一半是睡衣的绵软,一半是肌肤的滚烫,还有从皮肤之下泵出来的心脏强力的跳动。
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好难受……难受的快疯了……
在杨沙溪再无法忍耐,想要逃离的瞬间,陈东昱的精神力开始修补那些图景损伤。
几乎是瞬间,那些未知的、悬而未决的感觉都消失了,所有的害怕被稳稳接住,转而变成了温暖的落地的安全。
临链结束,杨沙溪瘫在陈东昱身上,大口呼吸,眼角湿润,怒火汹涌而起。哨兵还在回味刚刚临链的感受,小心翼翼地把向导抱在怀里,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甚至还有些隐秘的兴奋没有消散。
杨沙溪猛地从他怀里起身,抓着衣服去盥洗室。
温暖的胸膛被空气一扑,骤凉。
陈东昱茫然地看着百叶窗后的人影,花洒落下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像是向导对他的控诉。
但是……为什么啊?
杨沙溪洗了澡,迅速回来睡觉。
等陈东昱也洗好,向导已经背对着他陷入沉睡。
临链时的那种感觉像是室内开了窗,被风吹走,一散而空。
陈东昱躺在杨沙溪身侧,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胸腔空荡荡的,失落落的。
杨沙溪背对着他。
陈东昱看了半天,扁着嘴,终于忍不住支起胳膊,小心地把人翻了个面。临链对精神损伤的修复真是奇效,至少向导再次睡得不省人事,被摆弄来摆弄去都没醒。
陈东昱把自己半个身子塞进杨沙溪怀里,向导的手不自觉圈住他的胳膊,搂住。
空落落的心缓缓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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