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 / 3)
涂了药,杨沙溪去洗手,进盥洗室顺便把门关上了。
陈东昱就回头看着,像个等主人出门的小狗。
蒋重听见盥洗室里传来哗哗水声,这才看向陈东昱,“他为什么会咬你?”
人可能会有各种癖好,尤其与欲望相关联的时候,一些癖性是会突然爆出来的,也许本人都不知道。作为干预科主任,蒋重的见识是在各种个案中被不断拓展的,即使很多情况下都是不理解但尊重。
但这种会造成对方受伤还心安理得的情况,不可能出现在杨沙溪身上,因为他有心境障碍,他有创伤后遗症。陈东昱拿来当勋章一样炫耀的伤口,在蒋重眼里就是ptsd的发作,是杨沙溪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痛苦的具象展现,是杨沙溪没有办法了的求救信号,这个傻逼怎么还能笑得这么天真。
“他咬你的时候哭了吗?”蒋重又问。
陈东昱看看他,不想回答,但想起那些液体滴在他身上凝聚又滑落的感受。
“他图景撕裂每两个小时都会疼,必须结合才能痊愈。”蒋重问,“你们为什么没结合?”
陈东昱张了张嘴,想说他不让。
“他不让是吗?他不让你就不管了,就让他疼?”蒋重又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深度联结?不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陈东昱呆呆地看着他。
蒋重压下更多的怒火,忍住想骂他傻逼的冲动,深呼吸半天,“我一会儿给他做干预,你出去,不然他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说?
“你让他当着你的面说为什么不同意结合吗?”蒋重快要憋不住火气,试图理解杨沙溪,“他不怕你碎了?”
陈东昱低头掐着手,又回头看盥洗室,里面的水声还没停。
“你想知道为什么,就出去等着。”
杨沙溪从盥洗室出来,额发被水沾湿沾成了几绺,刚刚去洗了把脸。
涂完药需要洗把脸?
蒋重神色复杂。
杨沙溪擦着手,抬头,“陈东昱呢?”
蒋重说,楼下有人喊他,他下去了。
杨沙溪沉默片刻,似乎认可了这个理由,“坐吧。”
待蒋重挪了椅子靠近他的单人沙发,又问:“要临链?”
门外陈东昱直觉心脏紧缩一下,好疼。
“怎么链?你还能临链呢?”蒋重没好气,“任天真进你图景你都疼成球了,还临链?”
杨沙溪说:“深度联结是哨兵造成的,哨兵也能缓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现在真的还好,不疼。”
“不疼就拖着?”
杨沙溪抿着嘴。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蒋重问。
杨沙溪抓了把湿掉的头发,反问:“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对么?”
蒋重很想跳起来说你他妈的居然知道,知道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吗?!但他现在是干预医生,周墨说他戾气太重。
蒋重拼命深呼吸,把喉咙硬起来道:“作为你的干预医生,从我的视角来看,你现在正在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而且相当严重。”
这话又学术又客观又第三方视角,完全不能引起共鸣。
但蒋重接着说:“你第一次真正物理意义上的伤害了正在和你搭档的哨兵,想把因为无法保护对方而起的痛楚,传递给对面,用那种身体上的疼来分担你的责任感。想让自己自私点,舒服点,因为你已经承受不了了。”然后陈东昱这个傻逼,可能觉得杨沙溪咬他是给自己的狗盖了个章!
陈东昱在门外猛地回头,想要冲进去说没有,他一点都不疼,杨沙溪没有伤害他。
杨沙溪:“他不疼的,他不会觉得我在伤害他,我咬了他他很高兴。”
陈东昱:“……”
蒋重:“……”
这家伙进去洗脸顺便建立了防御机制,先把脑子找回来了看来,而且开始恢复成他熟悉的理智的杨沙溪。
来对付我!!!
蒋重:“我在说你,不是他,他太好懂了,他刚刚在跟我炫耀伤口,谁没看见吗?”
杨沙溪:“我咬他,是因为我想咬他。”
蒋重:“是咬,还是要?”
杨沙溪平静地说:“是‘想’。”
陈东昱一动不动站在门外,突然打了个颤。
理智杨沙溪的声音永远平铺直叙,主塔特部医院重症科组长,在给病人诊断病情时的语调永远温和平静,“他和其他向导去救治别人的时候,身上沾了其他向导的味道,我受不了,就想咬他,就咬了。”
蒋重呆呆的:“……啊……”
杨沙溪:“很突然是吗?从医院到这儿来,差不多也快半个月了。和陈东昱临链,对深度联结造成的图景损伤治愈很有效,虽然还没好,但比在医院的时候强太多。你知道一个图景撕裂的向导,对造成这种情况的哨兵会产生多重的依赖吗?”
蒋重:“……”
杨沙溪:“就想要他,非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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