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有没有说过(2 / 2)
陈东昱抬头想想,好像脑袋仰起来,想去的地方就会像小岛一样从脑海里面冒出来。
杨沙溪想笑,等了一会儿陈东昱都没选好地方,只得说,“随便骑车去兜风吧。”
陈东昱跨坐在小电驴上,等杨沙溪在他身后坐稳,一拉电门,车子慢慢滑动,速度渐渐提起,朝前驶去。
他往老街骑,没有走平常的大路,尽钻一些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那些巷子都很老,地上石板路被压出裂痕,车子骑过去起伏不平。怕向导受不了这颠簸,他伸手朝后拍了拍杨沙溪的肩膀,骑得更仔细了些。巷子两侧的石砖墙灰扑扑地反碱,花白墙面上爬山虎也枯了,一条条枷锁一样挂在墙上,分割了画面。
两个人都不说话,陈东昱骑得很慢,卡着25码,在这些略有些挤迫的巷子里穿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都是他小时候走过的路,躲行动队的追踪,到处乱跑。这些巷子还保留十几年前的风貌,安静,老旧,没有生气,但让他心里踏实。他想让杨沙溪也感受这种踏实,但他又不想开口直白地说,嘴笨,说也说不对。
杨沙溪把头靠在了他的背上。
陈东昱绷紧肌肉,一会儿又慢慢松弛下来。他目视前方,抿起唇,感受向导的热度从后脊的一个点上开始弥散。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杨沙溪累了,坐在电驴后面,把头抵在他后腰上,和他说话,声音的震动随身体传开,让他一阵阵心悸。那时候远没有现在亲密。他不需要猜向导在想什么,他只要感受杨沙溪每次靠近时的温度、触感,感受自己心跳,感受好像一个很小的期待被满足的隐秘的快乐。他说话,杨沙溪会嫌弃,会翻白眼,会让他“滚蛋”“看路”“好好骑车”“不要乱想”……说什么都行,都快乐得不得了……
但现在杨沙溪靠在他背上,发散出一种道歉的气息,默默地跟他对不起。
陈东昱咬着嘴唇。
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如果顺着向导说话,就一定会让他难受,插科打诨又让自己难受。
明明已经变成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有些话反而更难开口。
想让杨沙溪不要有压力,就想这么赖着他,不会对未来有任何的异议,只要是他决定的都无条件执行,并且是很快乐地执行,不需要自由意志。想说其实受伤根本不是什么事,以前重伤在重症住好久现在也一样活蹦乱跳,瘀青这种东西都算不上外伤。想喊他老婆,想照顾他,给他做饭,种花,听他规划安排,晚上抱着睡着,第二天再醒过来,普普通通地过日子。
就这么胸无大志。
但是不能说。
说出来就变成了伤害,变成了压力,变成了担心的证据。
问都不能问。
他想摸摸小猫,但现在不是准许摸猫的时间。
那还能怎么告诉杨沙溪,除了他身边,陈东昱哪儿都不想去。
他忽然有点委屈,扁起嘴。
下一刻,从精神深处传来一阵让他心脏紧缩的悸动,杨沙溪把手放在了小猫身上。
陈东昱停了车,回过头。
杨沙溪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眼眶有明显的红。
他说:“陈东昱,我有没有说过……”
风从巷子里穿过,卷起秋天枯黄的落叶飞起。
“……我爱你。”
陈东昱:“……”
陈东昱身子一歪,手上没劲,电动车翻倒在地,后座上的向导没准备,跟着跌坐在地上。他支着手,慌乱地去扶向导,发现向导被车压住一条腿,又去扶车,但他在外围弯腰下去,又使不上劲,只能再抓着向导把他从车子下面拽出来。
一边拽一边掉眼泪。
杨沙溪摸着他的脸。
陈东昱哽咽,“没,没说过。”
杨沙溪伸手抱住他,声音不稳,“……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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