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不要再打架了(1 / 3)
安辞哭了。
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立即放下拳头,李豪就要往屋里冲,却被穆梁拉住。几张纸巾塞进李豪掌心,穆梁冷声道,“把脸上的血擦干净,他害怕。”
李豪冷哼一声,将脸上的血迹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这是安辞的声音从床下传来,他说,“阿豪哥哥?”
李豪的神色登时软了下来,他连声答应着,奔进房中,“小辞!”
穆梁僵硬地立在原地,他看见安辞纤细的两条手臂从床下伸出来,那个宁死不肯露头的青年,竟一点点儿地挪了出来,安辞哭得满脸是泪,睁着一双泪意盈盈的大眼睛望着李豪,似乎在竭力分辨着什么。李豪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他跪在地上,哽咽着说,“小辞,哥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一双冰冷的手抚上李豪的脖颈,尔后是耳朵和脸颊,安辞主动靠近了李豪,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与无措,他试探地叫了一声,“阿豪哥哥?”
李豪哽咽着道,“是,我就在这里,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了。”
安辞发出一声呜咽,扑向李豪的怀抱,他伸出手紧紧环抱着对方的脖子,“阿豪哥哥!”
“对不起,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没能及时出现在你身边,小时候我承诺过,会一直保护你,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我食言了。”
安辞拼命摇头,“阿豪哥哥,是我没用,没能赚到钱给你治病,我做不好替身,我太笨了......”
“哥哥,以后我们可以还和以前一样,一起去山上摘花,一起生火烤土豆吃吗?我给你讲作业,你把大个的给我吃好不好?”
“哥哥,其实我是骗你的,你长得高,吃大的土豆才能吃饱,我只是想给你讲题,你成绩不好,我想我们一起考到北京去,这样我们上了大学还能天天在一起玩。”
安辞靠在李豪的肩膀上,他们说了很久的话,也哭了很久,两人的眼泪交融在一处,仿佛两人原本就是一体的,而穆梁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
穆梁进屋的时候,安辞已经睡着了。许久未曾进食的人需要挂水,穆梁熟练地将吊瓶挂在输液架上,输液管的接口和安辞手背上的留置针管相连。这一次,穆梁没有再用掌心的热度为安辞暖手。
小巧的热水袋温度适宜,搁在安辞冰冷的掌心下。李豪站在旁边,盯着穆梁沉默不语,直到穆梁默默做完这一切,才低声道,“出去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穆梁刚一站定,冷不防李豪又挥出一拳。这一拳慢了些,穆梁压制住身体本能的闪躲反应,站在原地硬生生受着。
“行啊你还编故事骗他,你到底在搞什么让小辞自己代替自己吗?”他指了指病床上昏睡的青年,愤怒道,“我看,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龌龊想法,趁着他脑子不清楚还骗他陪你做那档子恶心事,满足你肮脏的欲望。穆梁,你真恶毒,小辞遇见你,真的要倒了八辈子血霉。”
被重拳轰得麻木的大脑,反应了好半晌,才终于明白,安辞搞混了两个“阿豪”,小混混张豪撒谎欺骗安辞说自己生了病,而这个“李豪”并不知情。其实在刚找到安辞的时候,穆梁就已经戳破了张豪的谎言,明确地告诉安辞“阿豪哥哥”没有生病,安辞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不愿做的事情。
可安辞的记忆尚处于混乱期,哪里能听懂他的解释。
这波属实是冤枉,穆梁却无法为自己辩解。
“等小辞做完手术后,我会带他离开。”李豪冷道,“如果你还有半点儿良心,就别阻拦我,否则就算杀人犯法,我也要把你这种活该天打雷劈的贱人弄死。”
第二天穆梁起得很早,赶在李豪之前,带着刚刚睡醒的安辞洗漱穿衣,在开耳后的助听器时,李豪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你告诉我怎么开就好,以后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穆梁冷淡道,“你做不好,安辞习惯让我照顾。”
李豪哈哈一笑,低头问安辞道,“小辞,你来说说,你是要阿豪哥哥,还是要穆梁。”
安辞立即回答道,“我要阿豪哥哥。”
在穆梁暗淡的目光中,李豪挑衅地笑了笑,将僵硬地站在原地的穆梁挤到一旁。
吃早饭的时候,安辞更是配合,李豪喂给他什么,他就算不爱吃也会皱着眉头咽下去,乖得令人心疼。穆梁自嘲一笑,心道,早知如此,真应该一开始就把李豪接过来。
至少,安辞能吃得更多,康复得更快些。
可他不甘心,他躲在门后,房中人每一声欢笑,每一句交谈都如利刃一般深深刺入他的心脏,这些原本属于他的,可却被安辞通通转送给了另一个人。他不甘心,如果此时,安辞能对他笑一笑,他愿意付出一切为代价。可直到他转身离开,安辞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穆梁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许安辞的书房和他本人一样,总有一种能让人安定的气息。药物也无法麻痹心口的剧痛,他捂着心脏,无助地喘息着。
如果结局一开始就已注定,至少在走向结局的这段路,还能陪着安辞走。可就连这一点微渺的期望也即将被剥夺,他却只能亲手将情敌推向安辞,只要安辞能活下去。
极端痛苦之下,他狠狠咬住小臂,其上已经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只能通过肉体的疼痛,稀释掉心里的苦痛空虚。
房门被敲响,安辞的声音传来,“穆梁,你在里面吗?”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整理好自己,衣袖拉下来遮住渗血的手臂,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开了门。
安辞就站在门外,捧着的餐盘上搁着几碟切好的水果。李豪紧跟在安辞身后,面色不善,眼里的杀意几乎掩盖不住。
“你怎么来了?”穆梁望着安辞,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他接过托盘,受了伤的手还不大灵光,勉强维持住托盘的平衡。
“我......我来看看你。”安辞进了书房,率先在椅子上坐定,他还是不大敢和穆梁对视,不过恐惧的症状已经大有缓解,“我主要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穆梁以为他要说打碎花瓶或者扔拖鞋的事情,却没想到安辞说,“我这几天的态度伤害到你了,对不对?”
“你对我这么好,给我吃的,给我穿的,帮我联系老师,还给我看病,我却表现得那样...讨厌你,一定让你很难过。”安辞叹气道,“其实我也觉得,因为一场噩梦,对身边的人产生负面情绪很蠢,但我那时候真的很害怕,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就好像那些事,是我亲身经历的一般。”
“所以穆梁,我想郑重地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气,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安辞抬眸,小声补充道,“如果你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穆梁忙不迭地连声答应,狂喜将他砸得昏头转向,命运总会在即将走入死胡同的时候峰回路转,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安辞恰好恢复的“换位思考”能力,又一次拯救了他。
“所以,我们是朋友?”
安辞奇怪地瞧着他,“你不愿意吗?为什么又哭了?”
穆梁胡乱抹了把脸,脸上实在太过精彩,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他解释道,“我只是很开心,还可以和你做朋友。”
安辞点点头,难得露出一点儿满足的神情,他道,“既然是朋友,那做错了就要道歉的。”他错开身,拉过身后的李豪,指着李豪已经肿起来的眼睛,小声道,“穆梁,你们打架我都看到了,你给阿豪哥哥道个歉吧。”
李豪最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待穆梁铁青着脸色,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那句“对不起”后,他才摆手嘲讽道,“我可受不起。”
却没想到安辞转身,也指了指穆梁鼻梁上的淤青,道,“阿豪哥哥,穆梁也被你打伤了。
“阿豪哥哥是我的好朋友。
“穆梁救了我,对我很好。
“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即便是闹矛盾肯定也是有误会,说开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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